儿童文学

七岁危机

七岁危机


设定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出头,都是熊孩子

内容有点二,一个迷之过家家的故事

最近因为某些原因被迫看了大量儿童电影,看得我读写能力简直都退化了……主要灵感来自《巴黎淘气帮》,《小情人》,和《糖果屋》



1

根据市场统计,全国人民在母亲节的消费高达2100万,而在父亲节的消费只有1260万,所以某些社会经济学家想当然地总结:大部分孩子在父母双方中更加喜欢母亲。


这个结论是否严谨姑且不论,但对于生在中国八十年代典型严父慈母式家庭的张继科来讲,母亲确实更让他想要亲近。他被父亲揍得狠了也从来不肯掉眼泪,但只要母亲一叹气,他浑身上下就拧着筋儿得难受。

七岁的孩子都有很多天马行空的远大理想:当科学家啊,去外太空啊,甚至说想要统一地球也并不稀奇。张继科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小小年纪就敦实地扎根于现实的土壤——在他五花八门上天入地的梦想清单上,首当其中的却只是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大车子大房子大金镯子,保姆司机女仆保镖,一样都不能少。

可惜他每回信誓旦旦地同妈妈讲起这些,妈妈总是不以为意,只笑着点点他的额头说:房子车子都无所谓,我最盼着你以后能娶个好媳妇,早早让妈抱上孙子。

于是张继科就问:那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儿?

妈妈亲了他一口:喜欢对你好的。

张继科切了一声,很是潇洒自负地摆了摆手:太难选啦,对我好的人太多了。

妈妈被他这副嘚瑟劲逗乐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那就从这些人里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妈妈就满意了。

张继科的脑子里有个人选一闪而过,最终却因为他自己也想不通的原因没有好意思告诉妈妈,他只抱住妈妈的袖子摇了摇: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嗯呐。


张继科望着妈妈温柔美好的眉眼,觉得如果他妈妈不再是他妈妈了,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2

最近这个想法有所改变,张继科忧心如果他妈妈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了,他同样也抓瞎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一切都源于一次起夜。

张继科晚上喝多了饮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尿憋醒了,从厕所回来看到父母卧室的灯还亮着,玩心大起,打算进去胡闹一下,谁想他手刚摸到门把,他爹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要不咱们再要一个小孩?

张继科本来就因为晚上贪嘴干了两大瓶可乐被他爹上演了一套全武行,听了这话身子一僵,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可怕幻想。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故事,爸爸妈妈因为孩子不听话,生了新的小宝宝之后,就把大女儿和儿子扔进了森林里,放任他们被狼追,被鸟啄,最终走投无路滚下山崖。

张继科愤愤地揉了揉依旧有点疼的屁股,觉得他爸之所以今天下手这么黑,大概是早就盘算着要把自己喂狼了。哼,果然爹是靠不住的,妈妈肯定会反对的。

但紧接着妈妈说的话又将这个单纯的七岁男孩扔进了万丈深渊。

妈妈笑了一声,回了一句:你要真想要,那就要一个呗。


张继科当天夜里是哭着睡着的。

第二天早晨肿着眼睛起来,妈妈惊讶地问他怎么回事,他失望地看了一眼妈妈,咬紧了一口还没开始松动的小乳牙,凶狠地撂下一句“我自己也能好好活下去”,撒腿就撞出了门。


3

硬气话张张嘴谁都会说,但对于一个尖子大点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哪那么容易。


今天许昕做值日,墩完了地打算锁门了,一扭脸看见张继科还在座位上趴着,喊了半天那人没反应,只好走过去戳了戳他:放学了,走啦走啦。

张继科“嗯嗯”两声,却岿然不动。

许昕有点着急:哎你快点,我想回家了。

张继科蔫呼呼地抬起头来:昕儿啊,我大概没法回家了。

啊?

我妈不要我了,她打算找一个新的儿子,然后把我扔到森林里喂狼。

许昕给吓到了,一下子叫了出来:啥啥啥?

张继科重新把脑袋埋回胳膊里,无精打采地说:我该怎么办啊。

事态严重,再加上许昕也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这会也不着急走了,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张继科对面:你爸爸没说什么吗?

张继科更丧了:就是他出的主意。

许昕是很喜欢自己爸爸的,在他的印象里爸爸永远是男孩最好的朋友,所以听到张继科他爹居然狠心至此时,许昕彻底惊呆了:你爸怎么能这样!

我妈居然也同意了,她也不要我了。

别这么悲观!许昕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好友打打气,毕竟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了:我觉得你妈妈肯定还是舍不得的,你这两天想办法讨好讨好你妈妈,阿姨最想要你做什么,你就努力都做到,到时候阿姨一高兴肯定就把这事忘了。

我妈最想要的啊——

张继科努力回忆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蹦了起来:对了,她总跟我说盼着我娶媳妇生孩子来着。

许昕塌下眉毛满脸难色:媳妇?孩子?这可难办了。

张继科想着他妈妈曾经提到过的两条要求——“对自己好的”和“自己最喜欢的”——几乎斟酌都不用斟酌,有一个名字瞬间冒了出来,像是春风中破土而出的第一棵小嫩芽,温柔脆弱不甚坚实,此刻却平白让张继科无比欢欣雀跃。他站起来胡噜了一把脸,露出个笑容来,语调也终于轻快了些:没有啦,不是很难。

许昕很迷茫:哪里容易了?我爸爸说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你在这种事上瞎搞,以后会出问题的。

张继科站起身来,哈哈两声:如果是和他的话,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许昕还想再劝他几句,嘴还没张,就见张继科突然把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朝着操场上踢足球的那一帮小孩吼了一嗓子:马龙!过来!找你有事!


4

啊?结婚?

马龙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他刚刚从球场上下来,眼仁亮亮的,脸颊和鼻尖都红红的,像个特别可口的什么糕点——张继科舔了舔嘴唇,忽然挺想咬他一口。

马龙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我爸爸说过了二十岁才能结婚。

张继科“唔”了一声,垂着脑袋为难地不行:可是你不跟我结婚,我爹就该把我扔到荒郊野外喂狼了。

马龙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为什么啊!

张继科难过地嗒吧嗒吧眼睛,小睫毛忽闪忽闪的:他们要有别的儿子了,到时候就不要我了,除非我赶紧结婚,让我妈妈开心。

马龙噌地蹦了起来,抓着张继科的手臂愤愤不平地喊叫:叔叔阿姨怎么能这样!

张继科没说话,只可怜巴巴地盯着马龙吸了吸鼻子,眼看就要哭出来。

马龙最看不得张继科这样,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还拿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张继科的:别怕,我不会让你喂狼的。

张继科搂着马龙刚刚运动完还略微发烫的身体,心跳莫名快了几拍:那你答应了?

马龙用力点点头,表情坚毅如同画报上的革命斗士:我要跟你结婚。


5

下了学马龙带着张继科回家收拾东西,正遇见他爸妈下班回家,马龙一想到结婚了就要住去别人家了,一下子难受得不行,跑过去埋进妈妈怀里就不愿意起来了,搞得他妈妈还挺稀奇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马龙的声音糯糯的,要哭不哭的:妈妈,我要跟继科儿结婚了。

他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边笑边拿胳膊肘去捅咕他爹:哎哎老公,咱儿子要结婚了,哎嘛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他爹站在一边却是完全笑不出来,瞧了瞧儿子,又瞧了瞧儿子他对象——小孩绷着一张严肃认真的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人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毕竟只是7岁的小屁孩,他也不好跟孩子来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只得蹲下身子拽了马龙一把,厉声训了他一句:别胡闹!

马龙还挺着急的:我没胡闹,继科儿就要有弟弟了,我得赶快跟他结婚。

正在他爹满脸问号试图理清这其中复杂的逻辑关系时,张继科开口了:叔叔,我会对马龙好的。

马龙他妈妈这时候已经笑倒在了他爸爸身上,而他爸爸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没有自己媳妇心大,直接把马龙扯了过来,连带着同他拉着手的张继科也跟着踉跄了两步。他爸盯着两个人依然牵在一起的手,心情非常微妙:马龙,你再胡闹今天晚上就没饭吃了。

马龙又委屈又生气,平时总教育自己“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分明是爸爸,如今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被狼吃了,他居然连结个婚都不允许,简直冷酷无情!他憋得小脸通红,鼓起勇气第一次冲着爸爸大喊大叫:爸爸怎么能这样!如果是汽车人或者奥特曼遇见这种问题,他们也一定会跟继科儿结婚的!

马龙总归不是张继科这种平时皮惯了的孩子,头一次顶撞大人心里还是很不踏实的,喊完这话气还没喘匀底气就不够了,急忙拉着张继科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爸爸看着两个孩子跑远的背影,耳边莫名响起凄婉的旋律: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

他妈妈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老公的肩膀:咱儿子都学会私奔了,真有本事,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

马龙他爸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跟自己媳妇好好探讨一下。


6

张继科带着马龙回家的时候,他妈妈还没回来,只有他爹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球。张继科还在怄气,恶狠狠地鼓着张小脸,不太乐意打招呼,最后还是马龙把他拽过去的。马龙特别乖巧特别甜地喊了一声“叔叔好”,本来还想试着央他不要丢掉张继科,不料嘴还没张开,张继科就先气势汹汹地发起难来:爸!我妈呢!

买东西去了,一会就回来。他爹倒是很淡定,扭脸看了一眼他俩:俩人去屋里玩吧。马龙今天吃完晚饭再走,晚上你阿姨带点心回来。

依然是等不及马龙开口,张继科就又拔高了声音喊叫起来:马龙今天不走了!——他现在怎么看他爹怎么不顺眼,总觉得都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再要一个的蠢话,才害的妈妈也不想要自己了。

虽然张继科喊得气势很足,但马龙觉察到他死死攥着裤缝的手其实一直在抖。他想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安抚一下对方,指尖刚刚触上张继科的手背,直接被那人反手一把握住。握得力道极大了,弄疼了马龙,但看着张继科发红的眼眶,他还是决定默默忍下来。

两个孩子关系好两家人都知道,俩小孩原来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所以张继科他爹没什么大反应,把两个人挨个揉了一把头毛:不走就不走吧,住着吧。

张继科被他爹这副不温不火的态度气到不行,咬着牙说:爸,我要跟马龙结婚。

哈?他爹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张继科一眼,被他儿子出奇认真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但也只有两秒钟——两秒钟之后噗嗤一声大笑出来:好好好,结吧结吧,俩个小小子还这么爱玩过家家。

张继科又急又气:才不是过家家!爸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讲的吗?

他爸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头都没转,超级敷衍地摆了摆手:哦,新婚快乐。

爸!

叔叔!

别吵!他爸扭头瞪了张继科一眼,又看了一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马龙,叹了口气,捏了捏小孩的脸:乖,去屋里玩,叔叔晚上再陪你们玩。

马龙不甘心,又重复了一遍:叔叔,我要跟继科儿结婚,你跟阿姨能不能不要——

知道了知道了。张继科他爸脾气再好这会也要耗尽耐心了,恰巧电视中守方禁区犯规被罚了点球,赛程一时惊心动魄了起来——这等屏气凝神的关键时刻,资深球迷怎可错过——他爹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一手提溜了一个,几乎是小跑着把两个小孩扔到了小屋的床上,临走嘭上门之前还撂下一句:等你俩有孩子了再来跟我讲。

两个小孩坐在小床上面面相觑,半晌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进啦!”,张继科心里那点委屈随着这声喊叫瞬间爆棚,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越哭越收不住。马龙赶紧凑过去把人搂住了,一双小短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别哭,别哭,我们再想办法。

张继科哭得吭吭叽叽的,说一句话能打两个哭嗝:怎、怎么办啊?

马龙郑重其事地说:我们来生个小孩。


7

晚饭过后,张继科他妈妈在厨房刷碗,身上的围裙忽然被只小手拉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马龙红着张小脸仰头望着她:阿姨,我帮你刷碗吧。

张继科他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碍于满手的泡沫,她肯定要好好揉一把这个懂事的孩子:不用了,去看电视吧,阿姨自己来就好。

马龙却还不愿意走,低着头扭着手指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用低不可闻地声音问了一句:阿姨,怎么才能有小孩啊?



所以我们只要抱在一起睡一觉就好了吗?

张继科坐在小床边上晃着一双小短腿,马龙抱着自己的枕头靠墙坐着:阿姨是这么跟我说得。

张继科皱起眉头来:可咱俩原来不是也抱着睡过吗?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非常唯心,马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大概咱们都得抱着想要小孩的愿望睡觉才行。

张继科将信将疑:有这么简单吗?我记得电视里说生小孩很辛苦的。

先试试嘛。马龙放下自己的枕头躺下,朝着张继科张开了手臂:来吧。

好吧。张继科光着脚下床关了大灯,噔噔噔跑过来钻进了被窝,一头扎进了马龙怀里。

马龙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咯地乐了起来:你怎么也怕起黑来了?张大胆?

张继科的脸埋在马龙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我这两天总觉得关灯之后,会有狼来吃我。

马龙感觉张继科说完这话之后又将自己抱紧了几分,身子还微微发着抖,一下就不忍心了,他自己分明也怕黑怕得要死,这会却逞着强说:别怕,狼来了有我保护你。

张继科“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马龙,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天老哭鼻子特别丢人?

马龙觉得这样的张继科简直可爱,一点也没有平时小霸王的做派,倒像个闹别扭的小狗狗。他将下巴搁在张继科的脑瓜顶上蹭了蹭,在黑暗中悄悄勾起了唇角:怎么会呢,如果我妈妈不要我了,我肯定也会哭个没完。

如果咱俩有了小孩,我爸妈还是要丢掉我怎么办?

不会的,阿姨不是那样的人,她今天还跟我讲虽然养小孩子很辛苦,但是有了你之后她觉得很幸福。

张继科哼了一声:那她还想要第二个小子。

大人们的想法都很复杂啦。马龙把张继科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好啦,睡啦,快睡啦。


张继科本来是很嗜睡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这天到了半夜还清醒得很。马龙睡觉不老实,睡到一半从张继科的怀里脱了出去,咕咕哝哝地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张继科从后面贴了过去,伸长胳膊把马龙裹进了怀里,一双手揣在马龙的衣服里,摸着他柔软温热的肚子。

他想如果真的能生出小孩来,是不是也能像马龙一样香香软软的,抱起来非常舒适。

那样的话,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很喜欢。


8

两个人干睡了两天,毫无意外什么也没睡出来。


两个人下学了也不乐意回家,面对面坐在操场上唉声叹气,一个赛一个惆怅。叼着个冰棍路过的许昕以为他俩在玩什么新奇游戏,兴奋地跑过去从后面撞了一下马龙:干啥呢你俩?

马龙被他这一撞直接栽进了张继科怀里,回过头有点生气地瞪了许昕一眼:干什么啊,我们这边还有正事呢。

啥正事?跟我说说。

张继科也没推马龙,大概是抱了两天抱出习惯了,直接搂着那人的腰叹了口气,皱巴着一张脸特别苦恼地看了许昕一眼:我俩想要个小孩。

许昕愣了一下,他总觉得眼前这俩人特别有画面感,莫名让他想起了某些内容很迷的广告。

马龙也苦着张小脸:我打电话问我爸爸怎么才能有小孩,他说我十八岁之前,问一次打我一次。

我爹说我是买足彩中的。张继科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可惜我俩的钱都买零嘴花光了,你零花钱还有剩的吗?借一点吧。

许昕嘬了一口冰棍:我刚把最后一点买冰棍了,你俩要是乐意可以让你俩嘬一口。

张继科满脸嫌弃:噫,脏死了。

许昕不以为意,又嘬了一口:你们两个试过亲亲吗?三班的女生告诉我说不能随便亲,因为亲了会有小孩。

马龙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为什么三班的女生要告诉你这个?上次秦老师不是跟你讲不让你去骚扰人家小女孩了么。

许昕惊觉失言,知道再找补是找补不回来了,只好嗒吧着眼睛小声说了一句:她又不讨厌我。

你再这样我就跟老师说了。

许昕“唔”了一声,含着冰棍假装四处看风景。

张继科扒拉了马龙一把:哎你先别管他了,咱俩先试试。

张继科说完也不等马龙反应,直接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吧唧就来了一口。马龙给他亲懵了,愣了两秒才红着脸捂住了嘴巴。六岁的小孩各方面都正处在启蒙期,他虽然不知道接吻的真正含义,却懵懵懂懂能体会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张继科瞧着马龙这样,觉得怪可爱的,拨拉开那人的手又亲了过去。

马龙这次的接受度好一些了,被亲了也只垂下眼睛去摸自己软软的肚子:我没什么感觉啊。

张继科很是怀疑地看了许昕一眼:你被骗了吧,我妈也经常亲我,我什么事也没有啊。

许昕想了想,解释得跟真的一样:血亲之间不顶用。

马龙问:那应该是被亲的那个有小孩还是亲的那个?

被亲的——吧。许昕说完又思考了一下,显然是自己也想不通了,胡搅蛮缠地敷衍起来:哎呀你俩谁有不都一样吗,反正有了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张继科这么说完,却立马扭头跟马龙讲:你也亲我一下。

不用了吧,不是说谁都一样嘛。

张继科依然坚持:亲我一下。

马龙眨眨眼睛,盯着张继科看了一会:那好吧。

张继科只觉得眼前一晃而过一个影子,被一个特别柔软的东西在嘴唇上飞快地擦了一下,再回过神来就见马龙红着耳朵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你有感觉吗?

张继科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让你亲亲我。


9

马龙在张继科家一住就是五天,大概是因为两个小孩平时太能腻歪了,他妈妈简直放心的一塌糊涂,中间只来了两次电话送了一次衣服。

两个小孩苦于生不出小孩,这几天一直愁眉苦脸的,本来今天两个人又从六年级的大哥哥那听说过年的时候去邮局交电费可以送小孩和花生油,还说等放寒假的时候一起去试试,谁想刚进家门,就被马龙他爸爸堵了个正着。马龙他爹二话不说,横眉立目,上去就狠狠拧了儿子一把,给马龙疼得直接叫出了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咱家户口本是不是你给顺走了?好家伙我今天说拿户口本去办事呢,翻箱倒柜找不着。

马龙现在对他爹挺有怨气的,眼泪汪汪地抿着嘴巴站在那,死活不张嘴。他爹打量了自己儿子一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马龙本来就是个圆脸,平时长点肉,也是胖半两都得先紧着往脸上胖,基本打眼一看就能知道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马龙他爹一开始还担心五天不见,儿子不在爹妈身边肯定不自在,怕再给饿瘦了,谁承想在张继科家养了五天养的活像白面馒头成了精,可见这小日子过得有多舒坦。

你从哪学得这套?还知道偷户口本?我跟你讲,回家别想再看电视了。他爹越说越气,拿指头狠狠戳了两下马龙的额头,直戳得小孩呀了一声,捂着脑门往后退了两步。

他儿子咬死了不开口,隔壁家儿子反而率先坐不住了,跑过来护在了马龙身前,像个英雄一样大义凛然:叔叔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欺负马龙!

张继科他妈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门口这一大两小气氛微妙地对峙着,心里直接一格楞,她以为张继科又调皮捣蛋了,赶紧赔着笑走了过去:这是干什么呢?

马龙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叫了一声“阿姨”,奶了吧唧的小哭音听上去委屈极了。

张继科他妈心中这会就跟过火车一样,格楞格楞格楞个没完,他以为张继科干了什么天大的糟心事,居然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把小孩给欺负哭了,简直太给大人丢面子了:张继科!你又干什么了,是不是你把马龙弄哭的?

张继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妈妈这样冤枉他,果然是不再爱他了。

马龙急得直接喊了起来:不是继科儿!是我爸爸!

啊?

张继科他妈妈下意识扭脸去看马龙的爸爸,后者这会超级尴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僵硬地笑了笑:我家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我没有不懂事!

马龙他爸也是火了,直接拽着儿子的后脖领子把人扯到了自己跟前:快别现眼了!赶紧跟我回家!

马龙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奋力挣扎着:爸爸根本不理解我!我是要救继科儿!我不要他去喂狼!

马龙他爹被儿子这通胡言乱语臊的不行,红着脸朝张继科他妈妈解释:您多担待,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回家我肯定揍他。

张继科喊叫起来:别啊叔叔!别打马龙!

张继科他妈妈瞧着马龙那副咬着嘴唇忍着眼泪,小腮帮一抖一抖的可怜模样,觉得异常招人疼。她伸手把孩子揽了过来,也劝了两句:是啊,您也别怪孩子,这个年纪的小子哪个不是这样,爱玩爱闹,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张继科他妈妈也对马龙刚刚说的话挺好奇的:你跟阿姨讲,为什么说继科儿要去喂狼呢?

马龙揉了揉鼻子,哼唧了一声,一个没忍住居然还真的掉了两滴泪:阿姨你们为什么想要新的小孩?

张继科他妈妈愣了一下,脸唰就红了。

马龙他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家儿子塞进去:马龙你说什么呢?!

马龙被爸爸吼了,反而更加激动:你们别不要继科儿,他哪里做的不好,他会改的呀,别把他扔去喂狼好不好?说道最后马龙小嘴一瘪,再忍不住,这一次直截了当地哭了起来。

张继科他妈虽然满脸莫名其妙,但也觉得挺可乐的,她给马龙抹了一把脸:怎么会呢,就算有了新的小宝宝,我们也不会把他扔去喂狼的啊。她朝张继科招了招手,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垂着脑袋乖乖走了过去。妈妈笑着叹了口气,她有点生气,但也觉得儿子傻到可爱得让人窝心的地步,她蹲下身来,把张继科抱进怀里亲了亲: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你爹就不要小宝宝了。

张继科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妈妈,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

马龙也跟着问: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不要了。张继科又被抱紧了几分,妈妈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地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马龙也跟着瞎激动:就是就是,继科儿很出色的,踢球超厉害。

马龙他爸第一次觉得自家儿子嘴怎么这么碎,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多话?别人家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马龙捂着小脑袋“哎呀”了一声,回头朝爸爸呲着小牙牙露出个可爱到犯规的傻笑:继科儿就是很厉害嘛。

马龙他爹顿时就没了脾气,揉了一把小孩的头毛:那你现在放心了吗?放心了就跟我回家吧。

先等一下。马龙颠儿颠儿跑过去抱了张继科一下,笑嘻嘻地说:那咱们就不结婚了,我跟爸爸回家啦。

张继科嗯了一声,盯着马龙一副犹豫着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可惜直到那人背着小书包被爸爸三步一回头地拉走,他都没有鼓足勇气开口。


10

今天张继科他爸有应酬,八点了还没回家,只有他跟妈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得是他妈妈最喜欢看的家庭剧,讲婆媳关系的。重新获得妈妈宠爱的张继科小朋友粘人得很,非得坐在妈妈怀里跟着一块看,看到婆媳两人冰释前嫌抱头痛哭的时候他却意外的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趁着插播广告的时候带着点忐忑地问他妈妈:妈,你觉得马龙怎么样?

妈妈说:小孩挺好的呀。

张继科瞬间踏实了,抿着嘴巴鼓着脸颊科科科地笑起来,仿佛含了一颗圆滚滚的糖球:我也觉得他特好。

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

啊?真的吗?张继科从妈妈怀里一咕噜爬了起来,两眼放光:他真的喜欢我?

妈妈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在他鼻尖上点了两下:傻样,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啊。

张继科像个小狗似的皱着鼻子甩了一下脑袋,“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11

这天下课铃刚打张继科就背着书包着急火燎地狂奔到了一楼,他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在一五班门口喘了一会,好容易顺气了,一五班却迟迟没有下课的迹象。他只好踮了脚趴在后门去瞧坐在最后一排的马龙——大概是对老师的拖堂很有小情绪,一向乖乖听讲的人这会正嘟着嘴巴低头抠手——张继科抬手扣了扣玻璃,那人便循声望了过来,本来苦大仇深皱成一团的小脸在见到张继科的时候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个傻乎乎的笑来。

马龙朝他做了个口型:找我干嘛?

其实张继科自己也不太清楚找马龙干嘛,他就是单纯地想来看看马龙,不光今天想看他,之后每一天都希望能看到他。他也朝马龙做了个口型:我等你。

说完这话张继科就赶紧把脑袋缩了下去,他压了压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平静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瞎紧张什么。


马龙出来的时候张继科迎了过去,马龙见着他挺开心的,走路都好像在跳:找我干啥?

张继科困扰地挠了挠头。他很迫切地想要表达一些他抓不住也搞不懂的东西,这种搜肠刮肚不知道说什么的心情很难受却也很奇妙,尤其是在看到马龙对他笑得时候,他很想生气地告诉他你再别笑了,也想跟他撒娇说你只能笑给我看。张继科纠结了半天,最终却说:马龙,我妈妈很喜欢你。

马龙“啊”了一声,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被人夸总是件开心的事情:是吗?我也很喜欢阿姨。

张继科突然不太敢看马龙,他假装不在意地仰头望了望天:我妈说希望你以后能常来我家玩。

知道知道,阿姨不说我也会常去的,我本来就最喜欢跟你玩了。马龙说着还拉住张继科的手,捏了捏对方的虎口:长大了也想跟你一起玩。

张继科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一秒,他涨红了一张小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却在马龙要松手的一瞬间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指尖,飞快地小声说了一句:咱们回家。


张继科小朋友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也是在妈妈的帮助下完成的。

赞美伟大的母亲。


12

在七岁张继科的理想清单上,头一条依然是挣大钱给妈妈买大房子大车子和金镯子,第二条却从买跑车变成了跟马龙结婚。

在往后不怎么漫长的岁月中,第二条理想在十八岁张继科的清单上被叉掉了,原因无他——已经是既定现实的事,当然就再称不上“理想”——他当时懂事了很多,多少能理解父亲笨拙的疼爱与沉默的强大,第一条理想也从只让妈妈享福变成了让父母都过上衣食无忧的舒坦日子。

又过了许多年,三十岁的张继科带着马龙和小孩回家过年,饭后聊闲天的时候同父亲说起了小时候的这件事,感叹了一句多亏他爹的那顿打,让他小小年纪就解决了终身大事,他爹冷着一张脸,酸不拉几地说:合着你小时候这么不待见你爹啊。

张继科从小被揍出警惕性了,瞬间惊觉气氛不对,可惜要撤怕是来不及,到底还是被他爹一脚踹在了屁股上。他皱着脸埋怨了一句:爸你怎么越活脾气越像个小孩了呢。

他妈听见客厅里的动静从里屋出来了,张继科急忙凑过去卖乖:妈,你瞅我爹,我都三十了还揍我。

他妈笑了一声,却是向着他爹说话:那说明你爸老当益壮嘛。

妈你咋变了呢,小时候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妈搡了他一把:去找你家马龙站你那边去,好容易盼到你成家立业了,我也得把心多往我男人身上放点啊。

他爹还挺害臊的,瞪了他妈一眼:当着孩子面你说这个干啥。

他妈也不说话,只捂着嘴一个劲地乐。

张继科看着老两口噫了一声,识趣地穿了外套出了门。马龙陪着他俩的小子在门口放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得眼前整个画面都有点梦幻,张继科瞧见马龙弯下腰去揉小子的脑袋,被小子捂着头咯咯咯地笑着躲开——那模样活像小时候故意找茬跟妈妈玩闹的自己。张继科在烟花窜天的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身后屋内的灯火与眼前这一大一小在长久的未来里将是他的整个世界,瞬间无比动容。他一整颗心被简单到肤浅的幸福感充斥,像是一簇光在黑夜膨胀,一团火在雪地绽放,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饱涨温暖。

他插着兜站到了马龙身边,后者自然而然挽上了他的的手臂,他俩就这样安静地靠了一会,看着眼前的小子东跑西窜地又笑又闹,一如世上无数普通情侣。张继科突然说:龙,要不咱再要一个小孩?

马龙扭头看了他一眼,还如小时候一般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翘翘,二十年如一日惹张继科心动:你就不怕咱儿子跟当初的你一样?

张继科耸耸肩:那也挺有出息的啊,小小年纪就能拐个人回家。

马龙见不得他那副嘚瑟样子,无意识地噘了噘嘴:切,我当时那是年少无知,不然才不会中你的套。

你年少无知?那十八岁我跟你表白,你不也乐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吗。

马龙大笑着打了他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埋汰!

张继科被打了还跟着笑得特别开心,把脸埋进马龙的肩窝蹭了蹭,那人的肩窝有早晨自己留下的痕迹和好闻的沐浴乳味,让他忍不住要亲上一口:大概因为小时候那次闹剧,后来我跟咱妈摊牌的时候简直出奇的容易。

恩?

张继科满足地叹了一声:我妈果然没骗我,她的标准只有两条,“对我好的”,和“我最喜欢的”。说完还特意在马龙的嘴角亲了亲,好像在说“就是你呀”。

马龙愣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被长辈如此定义的事实让他控制不住地耳热,害臊到爆炸,却分明又有点小骄傲。张继科感觉到那人皮肤上烫人的热度,不用抬头也猜得到马龙现在肯定抿着嘴巴满脸通红,如果不是碍于小孩还在跟前,他肯定要按着马龙狠狠亲个够。

马龙被张继科贴在脖子边上的嘴唇弄的有点痒,稍稍推了他一下:你去陪儿子玩一会吧。

哦对了。张继科抬起头来:行呗?咱再要一个?

好啊,想要就要一个。

要个女孩?

女孩啊。马龙犹豫了一下: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不要过度干涉闺女的恋爱,向咱妈学习,遇着“对她好的”和“她最喜欢的”就同意吧。

张继科挠了挠头发,不情不愿地哎呀了一声:说这个太早了吧。

马龙还挺强硬的:不行,你得先答应我。我太了解你了,让你把关闺女的恋爱,那她五十岁都嫁不出去。

张继科噗嗤乐了:好好好,我答应。

昂,那就要一个呗。


13

三十岁的张继科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他父母当初带大他的艰苦卓绝,尤其是在餐桌上发现儿子“我不想要弟弟妹妹!我讨厌你们!!!”的离家出走宣言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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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Y叶子叶儿童文学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