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

带着孩子结婚

带着孩子结婚


人民教师x人民公仆

各自带娃

看这个标题眼熟的人,你们已经老了

不是说特意想写这篇才写的,就是这几个月闲的没事的时候写一点点,不太连贯,就是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日常_(:з」∠)_

孩子名瞎起的,不要较真_(:з」∠)_



1

马警官有个女儿,今年十四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

女儿大名单字一个玉,大方却也有点村儿,小名讨喜,叫多多。

看年龄也猜得到,这孩子不是马警官亲生的,是已故的战友在弥留之际托付给他的。他战友虽然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工作认真破案无数,却实打实是个红尘浪子,这小丫头像是从空气中忽然被抓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战友当时只剩最后几下屈指可数的心跳,全警局都不知道他藏着这么个惊天大秘密,并且居然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瞒了七年。

战友的爹妈走得早,丫头她妈妈的身份至今成谜,很难想象这么个七岁的小女孩,在爸爸没日没夜生死一线地出任务时,一个人是怎么孤孤单单地挨下来的。

马龙是个心软的,软到连天黑都不乐意看,更何况一个在父亲葬礼上掉眼泪都掉得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当天晚上他就把小女孩领回了家。

马警官一开始挺不适应的,但女孩子命途不堪,颇为早熟,七岁已经知趣记事了,马警官也年轻,爱玩爱闹爱赶个时髦,两个人从一开始递杯牛奶互相客套,到后来一起窝在沙发里嘻嘻哈哈打游戏,不过用了半年光景。熬过了一开始的尴尬期,这俩人在外人眼里倒是比寻常父女还要亲上许多。

女孩本名叫金玉,现在户口本上写得也是人下一王两个点,马龙从没逼迫她改名,反而是孩子自己在学校整天自称姓马。除了大考,日常里同学和老师都是喊她马玉。孩子自己还说了,金玉显得俗气,马玉虽然朴素,但贵在有气质。


张老师第一次读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是在入学班会的点名上,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父亲日后会怎样惹自己心动,但大抵确实有命运作祟,他鬼使神差地将“马玉”两个字在唇齿间多咀嚼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好听,随即更是当着全班的面夸了一句:这个名字好,显端庄。

马玉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巴笑了起来:主要这个姓好。

张老师觉得这个回答挺有趣,就追问了一句:随的你爸?

女孩子骄傲地点点头,辫子随着这个动作一晃一晃的,很是可人:我爹的名字也好听。

张老师拍拍她的脑袋:行啊,赶明家长会也给我引荐引荐你家户主。

——张老师怎么也料不到,见到户主的那一天,他激动到半夜两点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净盘算着怎么成为户主他家户主了。


从小总是挨家挨户寄人篱下的童年造就了马玉敏感的性格,再加上她聪慧又心细,在很多人情世故上反而比马龙这个二十年警队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要看得通透。升上初二的第一个家长会,马龙作为全班第一的家长,被点名要求上台讲话,她在底下听着她爹那把软软糯糯小嗓音因着紧张显得更软了些,很不厚道地科科科乐了出来。马龙在讲台上红着脸瞪她一眼,小姑娘赶紧低头收声,但总忍不住要偷偷瞄上几眼自己爹难得的窘态。

就是在偷瞄这几眼的空当,马玉不经意发觉到了张老师望向马警官时的神情——与平日张老师潇洒的做派不同,此刻他看向马警官的目光仿佛带了重量,让马玉无故心惊——若不是她对这两人尚算知根知底,怕是要以为他俩认识了有十辈子那么久。

因为生父的关系,马玉对爱情从来没有信仰,但一场家长会下来,将目光在两人脸上左右扫过一千遍,心中却莫名滋生了些细小酸甜的东西,惹人刺刺地发痒,却也柔软蓬松得倍感温暖——马龙总说她活得不像个十四岁少女,但她这一秒觉得自己少女得不能再少女了。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马玉犹豫了一下,拽过马龙,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你帮我去谢谢我们班主任。

马龙疑惑地问:干啥不自己去?

马玉推了他一把:我不好意思嘛。

马龙好笑地捏了一下闺女的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因为你们老师太帅太苏啦?

马玉愣了一下,盯着马龙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你觉得我们班头又帅又苏?

马龙又回头看了一眼讲台上与别的家长说话的张继科,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你们班学生很幸运啊,我也想有个这样的老师。

于是马玉心中那些细小酸甜的东西像是被泡了催化剂,恬不知耻地遮天蔽日一般生长了起来。


多亏有一个高瞻远瞩的女儿,马警官被告白时才不至于很抓瞎。

张老师站在他面前,捧着一大束花穿着西装西裤傻乎乎地红着张脸:你都不惊讶吗?

马警官摇摇头,上前握了张老师的手:多多早就告诉我了,说你今天可能要跟我摊牌,让我好好准备。

张老师瞪大了眼睛:马玉说的?

马警官伸出食指戳了两下张老师的胸口,嘴角噙着个要多欠人亲有多欠人亲的小勾勾:对啊,早恋教育不过关啊张老师。

张老师心里咯噔一下,从被马警官隔着衬衫戳中的那块皮肤开始,猝然烧起了一簇小火苗。马警官又朝他笑了一下,那火势便冲了天,燎得他整个人如同在火海里滚过一遭,五脏六腑都要冒烟。

马警官接着说:多多跟我说你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让我好好珍惜。

张老师忐忑地看着马警官:那你怎么想?

马警官不好意思地低头捏了捏张老师的手心,耳根泛出可爱的粉红:我跟多多说,让她别瞎操心了,毕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曾私下想过,这个人如果是我的,我一定对他世界第一好。

于是张老师再没忍住,一把将马警官扯进了怀里。他有点懊恼地想,这个人果然是要多欠人亲就有多欠人亲。


2

张老师有个儿子,今年四岁,还在上幼儿园。

除却遇见马警官的金风玉露一相逢,遇见这孩子便是张老师传奇人生中的另一遭奇缘。

四年前被扔在他门口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小孩只裹了个绣小白花的蓝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垫上,冻得小脸青紫,哭都不会哭了。

张老师当时正打光棍,在家乡一所升学率堪忧的学校实习,工资微薄入不敷出,租住着床边就是炉灶的小套件。他盯着那孩子看了半分钟,屋内的暖气从大开的门内钻出,熏得孩子回过劲来,竟微弱地哭了一声。那一瞬间张老师像是抓住了什么很宝贵却也很缥缈的东西——像春天抽芽的细弱枝条,冰河上一条窄小的裂缝,地平线尽头第一缕喷薄而出的日光——分明当时自己也拮据难熬得很,但张老师最终还是把孩子抱进了屋。


男孩后来被起名张齐鲁。原因无他,管他原来是天南地北哪里人,最终到底是落在这齐鲁大地。父母容不得他,这天啊地啊,却总是容得下他的。更庆幸这天地之间,也还有人容得下他。


张老师跟马警官处对象的时候,由于两人总是时间吃紧,就经常带着宝宝约会。那时候孩子刚三岁,逮着个干净好看的人就上去亲近,见了两三回就可以扒着马龙的脖子睡觉了。

张老师其心可诛,不光自己嘴上总揶揄马龙是孩儿他娘,还非得撺掇着孩子也跟着一起叫。三岁的小子什么都不懂,见自己爹叫,不疑有他也跟着叫得起劲。可怜马警官治得住大的却到底拗不过小的,每回在公共场合孩子拉着长短音呜哩哇啦哭叫着要娘的时候,他都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人抱起来,迎着一干异样的目光,好脾气地软下嗓子哄他。马警官拿孩子没办法,但孩子他爹笑得一脸餍足地凑过来时,他总能腾出手去狠狠掐他一把解气,可惜听到对方疼得一吸溜一吸溜的,心疼到不行的还是马警官自己,赶紧又抽出手去给孩子他爹揉揉捏捏,末了还得皱着眉头非常担心地问上一句:还疼不疼了?

孩子他爹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央着马警官再给他点温暖,然而心里其实早就乐得咕嘟咕嘟冒泡了。


所以说到底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马警官拿这爷俩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3

马龙和张继科谈起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坊间流传得那么造作,搞出炸烟花拉横幅玫瑰999之类的浪漫情节。结婚这事甚至都不是两个人提出来的。


那天马龙下班挺早的,闲来无聊溜达到学校去等女儿和男友下课。马玉先出来的,见到自己爹了,特别惊喜地叫了一声,抛下一道走出来的一群小同学,颠颠地跑到了马龙跟前:你咋来了?

跟她一起出来的一个男生打量了马龙两眼:马玉,这是你哥啊?

马玉拿胳膊肘怼了男生一下:滚蛋,这我爹。

一群小初中生顿时惊了:这么年轻?!

马龙挺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巴笑了一下,朝小朋友们挥了挥手:你们好呀。

个子最矮的那个男生呆呆地盯了马龙一会,在对方望向自己的时候,唰得一下红了脸。这个反应被马玉觉察到了,惹她非常不开心,拉着马龙扭脸就往学校里面走,只留给同学们一个没好气的后脑勺:你们快回家吧!我爹是来找他对象的!


回家的路上,张继科听到这件事笑到不行,他揉了一把马玉的头毛,末了还鼓励似的拍了两下:你比我看你爹看得还紧。

马龙挺无语的: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哪来得这些早熟思想,你同学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成天瞎想什么嘞。

马玉扯了一把张继科的袖子:老师,你快跟我爹结婚吧,他这个人傻乎乎的根本不知道提防人。

张继科噗嗤就笑开了,马龙更无语了,愤恨地扯了一把马玉的辫子:你这丫头到底哪一边的?那你们张老师平时在学校不是也一群小姑娘惦记着吗,你怎么不说帮你爹看着他。

马玉夺过自己的辫子拢在手里,支吾了一会,不太好开口的样子:是有一群小姑娘喜欢他啦,但都是别的班的,没有我们班的女生。

为啥?按理说不是越是自己班的越该喜欢吗?

马玉想了想:这种事很难说啊,就算这个人再好,只要他成为你老师了,你就很难再对他有什么感觉了——哎呀怎么讲呢,就是一般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孩子就会很不想做那个工作。

马龙显然没明白,困惑地望了张继科一眼,后者耸耸肩,显然也不是很明白。

马龙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我们这些老年人真是跟不上了,我上警校的时候,好的老师大家都疯了似的喜欢,中午吃个饭都非得跟人家凑一起,还争着抢着给他买烟。

张继科拿肩膀头撞了马龙一下,酸唧唧地问:怎么着?你上警校的时候有暗恋的老师啊?

没有,上学的时候太忙了,想着工作之后再谈,哪成想工作之后更忙。我在你之前还真的一次也没谈过。马龙特别哥俩好地拍了拍张继科的背,直拍得对方往前踉跄了一小步:说起来你还是我初恋呢。

张继科还没发表意见,马玉先沉不住气了,鼓起小脸瞪着马龙:爹你别拿对付你那群战友那套对我们张老师。

马龙没明白:啊?

马玉揽住马龙的胳膊把人往张继科那拽了拽,又牵了他的手朝张继科递过去,跟个小大人似的认真叮嘱:情侣就一定要牵手啊。

张继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小年纪跟谁学得这套!马龙的脸红得仿佛一颗爆瓤的小番茄,急忙要把手抽回来:还“你们”张老师,我现在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家闺女了!

张继科揉了揉笑疼的腮帮,从善如流地攥了马龙的手,还顺势拉了一把,害得后者差点跌进他怀里。

马龙瞪了他一眼,并不是很走心地挣扎了两下,小声警告:当着孩子面你别来劲啊。

马玉耳朵挺尖,听了这话直接乐了:你俩别假害臊了,就这周三我跟小蔓晚自习溜出去吃酸辣粉,正瞅着你俩在警局门口做嘴。

马龙怒了:你敢翘课?!怒完马玉他又去怒张继科:你们学校怎么回事!女孩子那么晚出去都没人管吗!

张继科是打算着要跟马龙组成家庭的,生怕他对自己的育儿观念产生误解,忙不迭地解释:不是,我不监晚自习,我得回家带孩子。但是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给学校反应。

马玉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一对儿的抓重点能力都有待提高,亏得张继科还是教语文的:爹你别老管我了,你一人民公仆,明火执仗,警局门口就敢打啵,你咋不检讨检讨你自己?

我检讨什么检讨,我亲我对象又没犯法。马龙可谓多年媳妇熬成婆,小时候一被妈妈叨叨就烦得不行,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反倒变得比他妈当年还嘴碎:你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想想怎么提高提高你的数学成绩才是主要的。

马玉一听数学就头大,随随便便搪塞了两声,围着俩人绕了半圈跑去了张继科身边:张老师,你可不能欺负我爹。

“欺负”是个很微妙的动词,张继科在某些特殊场合也总爱跟马龙起腻说想要欺负他,这个词此刻从马玉嘴里出来,马龙别提多别扭了:瞎说什么呢你。

马玉没理她爹,继续念叨张继科:亲那么猛,不能亲完就跑耍流氓啊张老师,你得负责。

张继科乐得负责:你想我怎么负责?

你得跟我爹结婚。马玉说完顿了一下,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去,小睫毛忽闪忽然的,声音里也夹杂了些不易觉察的颤抖: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个弟弟,你们、你们别不要我就行。

她跟在马龙身边的时候已是知冷知热的年纪,多少对幼年时的颠沛有些阴影,所以跟马龙亲近之后,就算日子过得再怎样岁月静好,也总免不了有些患得患失。

马龙给她这一句话整得心疼得不行不行的,巴不得摘了天上的月亮给她:傻姑娘,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要是不放心,你问问你们张老师要不要你。

马玉眨巴两下眼睛,到底忐忑,没敢开口。

张继科本来就一直想要个女儿,加上他对马龙又向来爱得认真投入,连跟他文青做派最格格不入的爆米花商业片都陪着刷过不少,更何况一个求之不得的女儿。他捏了捏小姑娘细弱单薄的肩膀,温柔地笑了一声:我爱你爹能爱到火星撞太阳,爱你就能爱到月亮撞地球。

马龙被逗笑了:你这什么破比喻。

张继科耸耸肩:反正我是早把你当我闺女了,得亏下个学期我不带你,不然真挺为难的,毕竟收徒不收子。

马玉惊喜地两只眼睛都在冒光:那你们快点结婚办事啊!

张继科噗嗤乐了,扭脸望了望马龙,意思都听你的咯。

马龙抿抿嘴巴,面泛难色:再过一阵子吧,我还没说服你爷爷奶奶呢,继科儿家也不是很乐意,觉得找个警察不太稳妥。

马玉瘪着嘴巴不满地吭叽了一声:警察怎么了。

张继科说:老两口其实对你很满意,简直喜欢到不行,就是觉得这个工作太危险了。我这次放假回家再做做他俩思想工作,早晚的事。

马玉又用幽怨的小眼神去攻击马龙:那咱家呢?为啥你不跟爷奶讲?

马龙支吾了一会——他家老头老太因为孙女的关系,早几年就一直催着他找个女人,照顾女儿更方便些——不过这个原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马玉的,不然凭着小姑娘那份敏感心思,肯定要自责得不行:你有空操心这个,不如多操心操心你的数学。

马玉无语了:成天数学数学的,你怎么不找个数学老师?

没等马龙反驳,张继科先不乐意了:他敢!

马玉愣了一下,直接喷笑出来。


十一长假,马龙带着闺女回老家看父母,回家的时候张继科开车来接他们,仨人刚一上车,小丫头就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本本,塞给了她张老师。张继科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咱闺女超神了。

马龙刚系好安全带,迷茫地探头去看:啥?

张继科扬了扬手里的本本,只见上面赫然印着“户口簿”三个大字,招摇无比。

马玉邀功似的去摇马龙的手臂:你们赶紧把证领了,爷奶就算再生气也拿你们没办法了。

张继科笑得眼角皱纹一条一条,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喜迎丰收的欢庆气场:好姑娘,立了大功了,回去带你吃好吃的。

马龙珍而重之地把户口本塞进自己随身的双肩包里,心里那个小人分明都喜滋滋得开始哼小曲了,面上却仍要端出一副严厉做派:马玉,咱们一码归一码昂,你以后搞对象了,要是敢跟我搞这套,就盼着我被气死吧。

张老师不是亲爹胜似亲爹,这会倒开始替马玉不忿了:姑娘别怂,以后出什么事了,张老师罩你。

马龙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数落自己对象,只绷着腮帮干瞪张继科,希望对方适可而止,不要助长女儿的叛逆心。后者借着此刻的大好心情,胆大包天地直接上手去捏马龙的脸:瞪我干啥啊?

马龙一把拍开张继科的手,继续瞪他,这次还挺委屈地鼓了下脸颊,没半分威慑,反倒可爱得有些过分了。

再瞪可咬你了啊。张继科猛地凑过去,飞快地拿鼻尖蹭了下马龙的,惊得对方下意识向后撤身,哐当一声撞上了车窗。

马龙捂着后脑勺推了张继科一把:张继科你真烦人!

张继科见对方真恼了,不好再扯皮:错了错了错了,不闹了啊,我这还开车呢。他伸长手臂给马龙揉了揉磕疼的脑袋,从后视镜里瞥见对方低着头皱着嘴巴乖乖任自己蹂躏的小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乐了出来:你个傻子,瞧给你吓得。

马龙顶着一脑袋四处乱支棱的头毛,义正言辞地指责张继科:闺女还在这,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知道了知道了。张继科吹了声口哨,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唇上碰了一下,又并起指尖点了点马龙的嘴角:别生气了宝儿,咱消停会昂。——这是个颇具偶像包袱的举动,别人做大概只会让马警官恶寒,但张继科做就不一样了,一下就把他那颗沉睡多年的少男心给搅和醒了,瞬间捂着嘴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马玉瞧了瞧她爹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又瞧了一眼他们嘚嘚瑟瑟吹起口哨的张老师,非常无奈地意识到,她家往后大概是要换户主了。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万千造物,再英勇牛逼以一敌百,也躲不过“一物降一物”这个真理。


4

张齐鲁跟他爹一个性子,小小年纪,不光脸长得秀气好看,还浑然一身屌炸天的霸气,小弟遍布大班小班,愿意把餐后小甜点留给他的小姑娘也能从小二班门口排到小四班。

所以当这样一个小霸王在幼儿园尿床之后,简直是天都要塌了。小弟嘲笑他,马子抛弃他,幼小的心灵一时间承受了太多众叛亲离,小霸王一蹶不振,从此赌气不上幼儿园了。


张继科被搞得没法没法的,只能带着孩子去学校,带了两天,儿子黏他黏得紧,抓着他裤边从办公室跟到教室又从教室跟去食堂,不光单位里同事对他指指点点,连班上的小崽子们都敢拿他开玩笑了,把他这事当笑话发在了校报上。马玉为这个还被叫到办公室详谈了一次,张继科威逼利诱,不让她把这事告诉马龙,他不想马龙认为他连个小子都搞不定,不像个值得依靠的男人。马玉翻了个白眼,说我爹一个能打十二个,不需要依靠谁。张继科以手支额作深沉状,朝着马玉长叹一声:你不懂。

他还来不及开设人生讲堂,张齐鲁就扭着爬上了他的大腿,揪住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说:嘘嘘,我要嘘嘘。

马玉憋了半天没憋住,直接在办公室哈哈哈了起来。

张继科黑着脸瞪着小子:四岁了自己还不会嘘嘘吗?

小子被他爹这个严肃样吓到了,眼睛一嗒吧就挤出了两滴泪:在幼儿园就是因为没人陪着我嘘嘘,我才会尿床的,都没有小朋友愿意跟我玩了。

小霸王一哭,大霸王就抓瞎了,赶紧将小孩在腿上轻轻颠了两下,拍着他的小后背无奈地说:小祖宗,可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马玉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捏了捏小子的脸蛋:要不要姐姐陪你去啊?

张齐鲁眼睛一亮,张继科不等他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直接拍掉了马玉的手:你去什么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往后我跟你爹结婚了这就是你弟弟,你注意点影响啊。他托住小子的屁股站了起来,严肃认真地又叮嘱了一遍马玉:我带他去上厕所,你可记住了啊,别告诉你爹。

马玉点点头,在嘴上比了一个叉的手势:那你记得给我写下周国旗下演讲的稿子。

好好好。张继科出去之前揉了一把马玉的脑袋:小小年纪就会讨价还价了,真拿你没招。——严格勒令四岁儿子自己上厕所的张老师此刻丝毫没觉得给十四岁的闺女代笔有什么不对,非但没为此困扰,讲出这话的语气还宠溺无比。

不得不说,张老师传说中的女儿奴人设大概是真的了。


儿子溜溜跟了张继科一个星期,搞得他跟马龙周末好容易约个会都没法过二人世界,之前盘算了许久的喝点小酒看个电影就地压倒闷得儿蜜的计划全部泡了汤,两个人顾着小子的小性子,跑去少年宫陪他玩了一下午的沙画手指画,好端端的限制级成人时段,生生变成了温情的亲子时段。

小子挺喜欢马龙的,从少年宫出来后钻进马龙怀里就不出来了,一脑袋扎进马警官暖绒绒的新毛衣里,只闷头留给他爹一个忧伤的后脑勺。马龙挺疑惑地,轻轻顺了两下小孩的背,扭头去问自己对象:这是怎么啦?你俩闹别扭啦?

张齐鲁仰脸去瞧马龙,抽了抽小鼻子,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啊转:爸爸凶我,他不要我了,你带我走吧。

张继科恨铁不成钢:不要个屁,这小子自己在幼儿园尿裤子了,直接就撒娇不去上幼儿园了,非得天天跟着我上班,搞得全校看我笑话,我就说他两句,这还跟我尥上蹶子了。

张齐鲁见了马龙就娇气得很,那边张继科说话稍微凶了点,这边直接哇得一声哭出来,扑腾着就去楼马龙的脖子:我没尿床,我没尿床!

马龙赶紧把人往自己温暖的颈窝又送了送,还安慰地用下巴磕在他脑瓜顶蹭了蹭:傻,尿床怎么了?谁小时候都尿床。你爸爸小时候肯定也尿。

张继科怒瞪马龙,马龙朝他歪着脑袋撒娇地吐了吐舌头,张继科看着那截粉嫩的舌尖心里直刺挠,一下子就泄气了,认命地往马龙和小子那边挪了挪,把两个人挨个亲了一口:你俩一个赛一个能治人。

马龙被亲在眼睛上,痒得咯咯直乐,小子被亲在耳朵上,却闹别扭地更往马龙怀里缩了缩,依旧不肯给他爸爸一个正脸。

马龙凑到张齐鲁的耳朵边,继续软言软语地哄:尿床怎么啦?你爸爸就算小时候尿床,现在不也成为你的偶像啦,对不对?

张继科不解气地补上一句:你马龙叔叔小时候也尿床。

马龙好笑地瞟他一眼,心说这个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小孩子这样很正常,小朋友们不会笑话你的,乖乖回去上幼儿园好不?你要是明天肯去幼儿园,后天叔叔给你买玩具。

张齐鲁哭得更委屈了:可是隔壁班的小女孩们都不给我送果冻和牛奶了,大班的姐姐们也不送带香味的橡皮给我了。

张继科和马龙彻底惊了,两个人想破脑袋也料不到孩子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拒绝上学的,张继科气得三尸神暴跳五陵豪气腾空,抬手就在张鲁屁股上狠狠来了一巴掌:你有点出息没?!

张齐鲁嗷呜一嗓子,眼见又要哭,马龙赶紧又搂住他拍了拍:你要那么些个女孩的东西干什么?就算她们全喜欢你,你以后也只能娶一个回家啊。

小子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可是我尿了床是不是就一个也娶不回来了?

马龙乐了,抬手在孩子的小鼻梁上刮了一下:瞎说,小丫头要是真喜欢你,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小孩的脑回路都是直的,直到经常不给大人面子:所以就算爸爸小时候尿床,你也一点都不在乎?还跟他在一起玩。

马龙噗嗤一声笑得要仰过去:当然不在乎了,你爸爸就算裹着泥巴上床我也不在乎。

张继科无语了:你马龙叔叔可比你爸爸脏多了,小崽子胳膊肘净向外拐。

马龙将额头靠在张继科的肩膀上磨了磨,小声地说:别跟小孩置气。

张齐鲁想了想,终于伸出小手松松地扯住了张继科的袖子,还是带着点不情不愿:那我不生爸爸气了,爸爸把马叔叔让给我,我也要裹着泥巴上床。

张继科眉毛一挑,胡乱撸了一把儿子的头毛:小子野心不小啊,还想篡权啊?我跟你讲,不给,有本事长大了自己找一个,也算给你爸爸长脸了。

张齐鲁“唔”了一声,瞧了瞧马龙,又瞧了瞧他爸爸,点了点头:马叔叔是有点老了。

马龙瞬间脸色铁青:哪就老了?!

张继科笑得肚子疼,胳膊一伸,把对象和儿子都揽进了怀里,低头安抚地亲了亲马龙:配我儿子是老了,配他爸正好。

张齐鲁被挤在两个人中间,难受地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就要下去,马龙手一松,孩子就出溜到了地上。小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乖乖爬上了一边的儿童椅。

张继科见缝插针,中间没了小子的阻隔,他干脆直接搂住马龙的腰把头扎进了对方怀里,马龙今天穿的毛衣大概是刚刚晾晒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干爽清新的气息,仿佛能从他身上闻到薄脆欢欣的阳光味道,惹得张继科不由自主地又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跟个小狗嗅东西似的。

马龙乐了,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干啥呢,干啥呢,老张先生?

让我埋一下呗,刚刚看小子一直在埋,早就眼馋了。

你真是的。马龙无奈地笑了一声,胡噜了一把张继科毛刺刺的发茬:就跟个小孩似的。

小孩咋了?你还嫌弃了?

不嫌弃,爱死你了。马龙侧过脸去在张继科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笑意颇具暗示性地低声说:下次不穿衣服让你埋啊。

张继科心花怒放,却仍不忘记揶揄马龙:马警官,注意你的言辞,这可还有孩子在呢。

马警官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张齐鲁,发现后者正聚精会神地在抠手玩,这才舒了口气,自己给自己解心宽:小子应该听不到,他没在注意咱俩。

是吗,他没注意啊。

应该吧。

那赶紧让我亲两下。

张继科说着就去够马龙的嘴,被马龙无情地一把推开:过分了啊。

张继科委屈巴拉地鼓出一个包子脸:你自己开黄腔倒不说了。

马龙理亏,只得稍稍往张继科那靠了靠,眼神还时不时总要瞟去张齐鲁那边:那就亲一下,你快点。

张继科叹了口气:每回带着孩子出来约会,我都觉得咱俩跟偷情似的。

贫什么贫,赶紧亲我啊。

哎,好好好。


5

马警官毕竟是重案中队中队长,交际圈龙蛇混杂皂白难分,十年之间南来北往也结下过不少梁子。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走,每晚孤枕冷衾的光杆司令落得从容,有家有室生活完满的反而容易束手束脚。

因为马玉的生父当初就是被不法分子寻仇才身死街头的,姑娘刚跟在马龙身边的时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身边永远得有个局子里的大哥哥大姐姐盯着。时至今日,即便当初杀害女孩生父的凶手已被绳之以法,她也长成了个大姑娘,马龙却仍时常告诫她在外不要随便透露家里的情况。

七年之后,这个被告诫的人又多了一个张老师。

无奈张老师离这些刀光剑影的生活到底是太远了,总不拿马警官的话当回事,每次大小聚会都爱跟身边人穷嘚瑟几句“你嫂子是公安局大佬”这种屁话——直到他身体力行地体验了一次作为警属的危险性,才终于开始有所收敛。


马龙他们队那一阵子起早贪黑地跟进一个团伙犯罪的持枪抢劫案,一整个月天南海北四处奔波,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原本计划着一网打尽,到头来却因为线人走漏了风声,功亏一篑,只抓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么,带头的那个却卷枪逍遥法外了。

马龙恨得牙根痒痒,卯足了劲窝在警局好几天,看监控看资料忙得头重脚轻,家里的事全扔给了张继科。好在马玉跟张继科是一个学校的,张齐鲁也上得是那所中学的附属幼儿园,仨人上下学一道出门一道回家,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天是个周末。马龙依旧在局里加班,三点的时候跟张继科简单通了个电话腻歪两句,就一脑袋扎进了手上的活儿里。

也正是这天,他接到了那通电话。

男人的嗓音粗粝得如同砂纸,仿佛把空气中无形的信号都磨出了疤痕:队长大人,官运亨通,升官发财啊。

马龙瞬间识出这声音的来路,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腰上配枪,冷笑一声:借你吉言。


张继科读师范大学这样最顺风顺水风平浪静的大学都能读出风起云涌的传奇人生,更遑论跟警官搞对象之后了。接孩子放学接来了生平第一通绑架。

他蒙着眼睛在废旧厂房醒来的时候,正听见男人在跟马龙打电话。

队长,你这一辈子做了便宜老爹,又找了个男人,恐怕到死也体会不到在产房外被问保大保小的心情吧。男人觉察到张继科醒了,故意对着电话那边调笑:哎,还别说,你爷们皮相还是挺不错的,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张继科脑仁疼得嗡嗡作响,一听到个“死”字,浑身上下的神经中枢都只最先反映出来同一个问题:“闺女去哪了?”,随后才是蛇一般自尾椎蔓延而上的恐惧感。

男人继续说着:我们总共五个人你们抓了四个,单留我一个,我感念你大恩大德,所以这次卖你面子,大人和孩子,我只杀一个,还你一个。队长做个选择吧。

张继科心中一跳,虽然此刻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但只一想到马龙要面临如此诛心的抉择,就让他没法不心疼,他啐了男人一口:操你妈!

男人对着电话那头流里流气地笑了笑:听见没?你男人跟我尥蹶子呢。

张继科不知道马龙回答了什么,男人停顿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你别不识好歹!再跟我扯皮就宰了他!


妈逼的你动他一下试试!


张继科后来一直疑惑马龙当时是从哪窜出来的,按理说他蒙着眼睛听觉会比往日敏锐,却仍免不了被自己对象猝然从空气中生钻出来的一句话吓到失语。

他只听到砰砰两声闷响和男人好似被扼进咽喉的一声短促惊呼,再回过神来,便觉得隔着眼前这片黑沉压抑的幕布,迎面而来一股冷冽干净的气息,清新得好比腊月初雪,冰冰凉凉的,惹人凝神安心。

三根细软的手指隔着布条轻轻搭在了他的眼上,似乎在用指尖感受眼球的每一次微小转动。张继科自知身处多么不合时宜的境地,却不可抑制地因为这个小动作感到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被充沛的爱意填满。

马龙俯身替他摘去了布条,声音中有着不易觉察的颤抖,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稀松平常一些:你爷们来救你了,有没有很感动?

马龙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顶着一脑袋蓬乱的头毛,还挂了一双略显滑稽的黑眼圈,疲态尽显。他此刻的模样可以说跟诱人挂不上丁点关系,但看在刚刚重获光明的张继科眼中,却是平白看得他下腹一紧,脑子里铺天盖地涌出一个强烈念头:我要操他。——说到底人类的每一个细小动作与无心举动,在被抽丝剥茧之后,都是由着最本能的性欲驱使。张继科骨子里是带着文青包袱的,他从来不屑于把自己对马龙在任何时段任何情景下突然生出的蓬勃渴望曲解为急色,而且自己这一遭怎么也算得上在阎王面前溜过一圈了,产生点吊桥效应再正常不过。

马龙对张继科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欲望浑然不觉,给他把绳子解了,末了还牵起那双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低头亲了亲,皱着眉头很是心疼:勒痕怎么这么深啊。

张继科捧住他的脸,马龙便乖到不行地靠过去用软软的颊肉蹭他的掌心:闺女救出去了?

马龙笑着瞟了他一眼:多多自己跑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还没个小丫头反应快。

张继科尴尬了:卧槽?

马龙却没心情多打趣他几句风凉话,只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时常在想叔叔和阿姨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他们讲得有道理,跟做我这种职业的人在一起确实太危险了,委屈你和多多了。

张继科心里像被只小手拧了一把,酸胀难当,他揽住了那人的腰,把对方往自己这边推了推,直近到他可以把脸埋进马龙温软的腰腹:你别这样。

马龙拍拍他的头,沮丧地笑了一声:也怪我自己还不够强大,没办法让心爱的人不被伤害。

张继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分明置身脏乱的厂房,两人又刚刚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危险时刻,但听到马龙称呼他为“心爱的人”,满腔子的气血便不管不顾地滚烫了起来,热烈的欲望、深切的爱意,还有一丝拉冒天下大不韪的悲壮,各种复杂的情绪搅和在一起,搞得他狂喜又暴躁,二话不说,一使劲就把人按在了自己大腿上:我真是拿你没招!

说完尖尖的犬齿就一口咬进了细腻的颈窝。

马龙叫了一声,急忙推他:你干嘛!他不敢挣扎得太厉害,生怕张继科身上哪处藏有他看不见的伤口:别咬我啊!

张继科贴住马龙的颈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忍得有多艰苦:龙,你知道男人在濒死的时候为了留下后代,精子活性会达到史无前例的最高点吗。

马龙给他说懵了:啊?

我现在就在那个高点。张继科狠狠捏了一把马龙的屁股,又趁着他要发难的当口,一口叼住了对方的喉结,直接把那一串惊呼堵回了喉咙。张继科舔了舔那颗上下滚动的小球,明显感到马龙的腰软了许多,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向自己的胸膛。他笑了一声,凑近对方的耳朵流氓乎乎地吐着气:你说要是我现在射给你,你明年是不是能给我生一窝小崽啊?

马龙被激得来感觉了,也顾不得其他了,照着张继科露在外面的好肉就掐了一把:我同事一会就来了,你撒手!

张继科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还撒起娇来了:让我操两下怎么啦,真是小气。

马龙无奈了:回去让你操好不好啊?这样一会被我同事看见了怎么收场。

张继科抱着马龙安静了一刻,忽然开口:马龙,我刚真以为自己得死这了,但我居然没怎么害怕,就只是非常非常难过,我想我要是死了,我爸妈该多伤心啊,你该有多伤心啊。小子和姑娘以后就都得你一个人照顾了,太累太苦了。而且我那点丧葬费估计还不够他俩以后上大学一个学期的学费。

马龙觉得张继科他们这些舞文弄墨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大概不太一样,刚刚还饥渴难耐得跟嗑了印度神油似的,这么会功夫话锋一转,又感性得让马龙有点遭不住,说出的话句句似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刮得马龙皮肉都在疼。

张继科亲了亲马龙的眼睛:咱俩要是能一辈子平平静静的多好,就安安生生看着咱家小子和姑娘长大,看他俩结婚成家,然后找个暖和的地方一块老一块死。

马龙的心里猛地塌下去一个角,又难过又动容,被张继科亲得带出了两滴眼泪。张继科慌了,赶忙又把那两滴泪亲掉,抱着人轻轻晃了晃:哭啥啊你。

马龙抿抿嘴巴吸吸鼻子,整个人委屈得又丧又萌,他在张继科的领口小猫似地蹭了蹭,忽然毫无预兆地说:继科儿,咱俩结婚吧。

张继科愣了一下,心中平地起风雷,嘴上却说:还是再缓缓,咱家姑娘心太重了,我觉得她还需要点时间。

她都帮咱把户口本顺出来了。

张继科蹙起眉头:那是她太懂事了。才十四岁,识趣成这样,招我心疼。

马龙听了这话挺激动的,仰脸对着张继科的嘴就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MUA来:你知道自己超级超级超级温柔吗。

张继科被他萌到了,贴着马龙的嘴角嗤嗤嗤地傻笑起来:这还用得着你说。然后他侧过脸,把马龙翘起来的唇角又吞进了另一个吻中。

马龙缠着张继科亲了一会,终于想起了正在赶来的同事们。他推开张继科伸进衣服里的手,稍稍往后错了点身,边红着眼角小口小口地喘边说:真话,我同事真的一会就来了,明天中午陪你去宾馆开房成不?

张继科为难了:不行啊,明天中午小子让我陪他去美术班试听。晚上?

晚上多多有补习班,我得去接她。

那就十点往后吧,小子睡了我再出去?

别了,怎么好放小孩一个人在家,万一起夜找不到大人,他该哭了。

那你过来?咱俩小声点。

好啊好啊。马龙歪头在他鼻梁上痒痒地咬了一小下:说定啦。


马玉等来她爹和她张老师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她怀里抱着好心女警帮忙接来的弟弟,看到两个人的第一眼直接哇得一声嚎啕起来。

张继科去搂她的时候,女孩子眼尖,一眼捕捉到他没被袖口遮好的伤,哭得更是上不来气了,窝在张继科领口连打好几个哭嗝,嘴里不住地叫着老师老师,叫到后来一个哭腔变了调,“老师”两个字在唇舌间错个音就成了一声蹩脚的“爹”。

马龙一下愣了,直到张继科伸手去握他的指尖,他才觉出来自己又掉了两滴泪。他抹了一把脸,摇摇头说: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继科蹲在地上,一手裹着怀里两个孩子,一手牵着马龙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他仰头去望自己爱人,笑得又暖又亮堂,仿佛灵魂深处都在发光:龙,咱们趁早把事办了吧。


今晚跟着一道出勤的巡警队许队长恰好从外头进来,被眼前这迷之阖家欢乐的一幕搞得莫名其妙:干啥啊?你们一家子憋着拍电视剧啊?

许队长马队长和马玉的生父之前都是警校同学,三人关系一直挺铁,马玉跟许昕也亲,见到人直接扑了过去,许昕顺势揽了小姑娘搂进怀里,揉揉丫头的脸:咋啦这是?怎么还哭上了?

马玉还是停不住地在哭:叔,我爹要结婚了,我终于能有个完整的家了。

许昕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哥,他哥朝他晃了晃跟对象十指紧扣的双手,乐得见牙不见眼。

马玉抱着许昕的脖子,哽咽着说了一句:十四年了,叔,这都已经是第十四年了。

这姑娘可以算是局子里的人一起看大的,哪个都有几分拿她当亲妹妹亲闺女的意思,许昕也不例外,一听这话瞬间绷不住了,眼眶一下热了:好姑娘,恭喜你了。


6

两个人结婚没摆席没请亲友,甚至家长都没告诉,毕竟一边的户口本是偷出来的,另一边的户口本是软磨硬泡加半顿男女混双换来的,俩人识趣地默默领了个证,挑了淘宝500块的便宜对戒,然后就大包小包地搬一起了。

两个人手头都有点存款,就商量着说干脆一家子一起换了个新的三室,马警官把原来的两室一厅卖了,只留了张老师原来的小破套件,图它离学校和局子都不远,俩人中午要是得空可以过过二人世界。


张齐鲁原来一直是睡他爹那屋的小床,换三室就意味着他得自己睡了,本来换房子的时候小孩欢天喜地,被他爹推进自己的小屋后,顿时傻了眼,哭着闹着抱着张继科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新晋姐姐马玉瞧着小子跟他的新晋爸爸耍赖犯浑撒泼打滚,噗嗤一声乐了,乐完了还不忘打趣站在一旁颇显尴尬的马龙:后妈难当啊马队长。

马龙气得不行:马队长是你叫的吗!我现在都没法说你这丫头,你怎么不跟弟弟学学,怎么就不黏黏我呢,分明小时候那么亲我,走哪都要牵着我衣角的。

马玉耸耸肩:可不敢,我要是黏你,你老公在学校该给我穿小鞋了。

马龙被噎了一下:说什么呢你,继科儿才不是这样的人。

马玉更是笑得停不下来:爹哟,谁跟你结婚谁真是上辈子积了德了,你瞅你护人护得这个紧哟,我都嫉妒了。

你怎么回事!调侃你爹还上瘾了!

小姑娘机灵地一出溜跑进了房,喊了声晚安就嘭上了门,徒留马龙在外头苦思冥想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哪里不对。


张继科和马龙到底都心疼孩子,小子哭一哭他俩就没辙了,马龙叹了口气,亲了亲大的,又抱了抱小的,揣着被子枕头去睡儿童房了——其实他挺喜欢那个儿童房的,尤其是奥特曼的墙纸和植物大战僵尸的向日葵夜灯,如果不是张继科殊死抵抗,他其实挺想把主卧也搞成这种风格。

张继科和马龙谈对象的时候因为小孩和工作的原因,比起广大热恋期情侣可以算是聚少离多,每次亲热,最多胡天胡地地搞一回,事后还少有温存时刻。马龙尤其忙的时候经常帮张继科用嘴解决,时间长了马龙觉得自己的嘴上功夫简直称得上臻入化境了。有一回在食堂和刑警队的几个孩子吃饭,他中途走神,直接把手里的黄瓜整根吞进了喉咙。坐他旁边的小伙子吓得一激灵,赶紧战战兢兢地提醒他:“龙哥你别噎着了”。马龙刚开始没觉出不对劲,经别人一说他才真切感受到了喉头的那阵异物感,急忙又把那根黄瓜全须全尾地吐了出来,一时间技惊四座鸦雀无声。马龙意识到自己当着一干同僚的面展示了一番怎样娴熟的深喉绝技时,整个人都尴尬得想举枪自尽。虽然大家后来都心照不宣地对此事绝口不提,但张继科来局里看马龙的时候,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艳羡眼神却着实没法被忽略。


总之说多了都是泪。


新婚头一天分房睡确实挺让马龙不开心的,但想想往后日子还长,也就无所谓了。

当天夜里马龙睡觉正睡到一半被捞起来了,张继科扯着他非要来一发,马龙迷糊地推他:明天还上班呢,你赶紧回去睡去。

我睡不着,一想着咱俩结婚了我就兴奋。

张继科锲而不舍地去摇马龙的肩膀,摇了几回那人仍旧岿然不动,还微微张着嘴打起了小呼。张继科急了,直接把人揪着领子悬空提溜了起来,这下马龙彻底醒了:干什么干什么!

咱好歹得来一次,不然我总觉得这婚结的不过瘾。

马龙被生生折腾醒,眼眶干涩头重脚轻,他烦躁地胡噜了一把头发,干脆破罐破摔,一脚踩掉了自己的睡裤,双腿大敞着一屁股跌回床上:干吧干吧,你真是不怕明早迟到,耽误浇灌祖国花朵,张、老、师。

你别坐这,这小子的房间,我下不去手。张继科又去拉他:走走走,去卫生间。

马龙对张继科的奶爸属性完全没有抵抗力,噗嗤乐了,啊呜一口就咬在张继科的手背,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模样像个桃心,居然意外得挺讨喜。

张继科嘶了一声,捏捏他的脸:敢咬我,该打。

马龙顺势握住张继科的手腕摇摇:拉我起来。

娇气。

张继科故意多用五分力气,拉得马龙站起来后直接栽进了他怀里

马龙趴在张继科的肩头笑了两声,嘟嘟囔囔地蹭蹭他的锁骨:快点,早操完早睡觉,我明天还开早会呢。


卫生间挨着马玉的房间,马龙害怕出大声,死活不肯让张继科进来,最后求着哄着,愣是拿腿给他夹出来的。完事了洗澡,张继科越洗越憋屈: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马龙迷迷瞪瞪地点点头:干啥?

咱俩去我那个小套间吧,不做完一整套我难受。

马龙沉默了一会,非常沉痛地感慨了一句:这婚结的……

张继科也跟着沉默了一会:你别怪孩子。他也就是小,适应几天就好了。

马龙好笑地瞅了张继科一眼,抬手去揉他被水打得软塌塌的头发:说得什么话,那也是我儿子。

张继科抱住他,贴着脸亲了亲他的嘴角:知道你贤惠。

马龙一不做饭二不洗衣,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贤惠个蛋。


儿子年纪小,觉不出事来,女儿却已经是豆蔻年华了,加上如今网络这么发达,保不齐懂得比她两个爹都多。

第二天早晨,一家四口凑在一起吃早饭。

马玉边咬火腿边问:爹,你俩昨儿半夜整啥啊?洗个澡水哗哗的,吵到我了。

马龙一口牛奶差点喷出去,心里叫了声惨,嘴上却故作镇定地和闺女打马虎眼:热,冲了一下。

马玉咧嘴乐了:装,那还能俩人约好了一起热。

张继科端着碗蛋羹从厨房出来:装什么?

马玉朝他另一个爹使了个眼色,满脸跑眉毛:么么哒,啪啪啪呗。

张齐鲁天真烂漫:什么是么么哒啪啪啪?

马龙在桌子底下蹬了闺女一脚:你弟在呢,瞎说什么!

她另一个爹咳了两声,拍了拍她弟弟的头:么么哒就是好好写作业的意思,啪啪啪就是成长快乐。

始作俑者的小姑娘还没吱声,小姑娘她爹就仰头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哈哈哈哈。

马玉无语了:爸,你可别祸祸我弟了,赶明他在幼儿园找别的小孩一起啪啪啪,你说都说不清。


后来这事成了他俩的一个梗。

有天中午许队长找他哥一起吃饭,不巧他哥对象来了,许队长好奇地问了一句:小两口中午吃什么好的啊?

他哥的对象笑得意味深长:吃成长快乐。

他哥脸蛋红扑扑的,抬手推了一把自家对象:好好说话。

许队长一头雾水。

下午上班,许队长瞧着他哥满脖子伤风败俗的红印子,啧啧两声:哥,你俩可以啊,看得出来是挺快乐的。

他哥欲盖弥彰地将扣子系到最顶,却仍不能完全遮住那些痕迹:你懂什么,家里有小孩子,哪敢放肆。

许昕不信:至于吗?

他哥叹了口气,露出一个颇有爱与痛边缘的迷之表情:现在的小孩求知欲旺盛,你生一个就了解了。


好巧不巧那天下午正赶上他们秦处长来开会,开完会顺便去队里看了一眼马龙和许昕——他俩刚参加工作那会都是秦处长带的,那会他们秦处肩上还没顶着两杠双花,几个人下了班也爱去路边撸个串喝个酒,有事没事也谈谈各自家长里短的烦恼,几年下来仨人的关系可谓亲到没大没小。许昕和马龙现在一提起秦处长,还是会打趣一句“那可是我们家老秦”。

秦处从来最宝贝他俩,在马龙有了马玉之后更是宝贝他宝贝到不行,有事没事总得过来看看,大的小的挨个关怀一遍。这次马龙结婚结得悄无声息,还挺招老先生怀疑的,总说得抽空去家里审查一下,生怕马龙找个不正经的二流子,到时候连带着姑娘也跟着受罪。

这天下午秦处长刚进刑警队的门,迎面就撞着马龙那一脖子扎眼的红印。马龙傻眼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了声好:秦处怎么来啦?

秦处长脸黑到足以具象化出一个深渊:你脖子上什么玩意?

没、没啥。

你就整了这么个人照顾咱们多多?就放任你顶着这一脖子破玩意在孩子跟前走动?

不是,没有,今天情况有点特殊,而且我回家会遮的,肯定不会让孩子看的。

怎么特殊?

就是,哎呀,我怎么说好啊……

马龙抓耳挠腮半天想不出个说辞,终于还是祭出了老一招——卖乖:我错啦,以后再也不敢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处长心里是有杆秤的,一个马玉大概能顶两个马龙捎半个许昕,事关儿童教育的事从来不肯马虎,所以此刻马龙的卖乖毫无意外的并没有什么卵用,最后还是被揪到小黑屋和他的老上司来了一次深入灵魂的谈话,期间还给扣了一顶破坏人民警察光辉形象的高帽,谈完了非逼着他写检查,写完了还必须得送到机关去。

闺女上小六的时候给代笔个作文都代笔到不及格的马警官郁卒了。


好在张老师后来出于愧疚,自发替马警官写了这份检查。


7

马玉来敲他俩门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这天是周六,他俩正裹着被子亲得难舍难分,马龙被扒得一丝不挂,揽着张继科的肩膀由着他在自己脖子锁骨一通猛亲,他被亲得耐不住,抬起一双腿挂在张继科腰上磨,张继科给他蹭得异常暴躁,勾了人的膝盖弯眼见提枪要上了,忽然听到马玉在门外头叫他俩,细弱清脆的少女音把两个人听得一激灵。马龙啊了一声,下意识一抡胳膊,尽显警队格斗第一的风采,直接把张继科掀下了床。张继科坐在地上捏呆呆发愣,整个人都跟没魂似的。马龙破天荒没管他,着急忙慌地边套衣服边答应着:怎么了宝贝?

门外头静了一会,这丫头心细致,大概也猜到自己撞破了什么,再开口的时候怯怯的:爹,我肚子疼,大概来事了。

马龙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了,棉T只套了一只袖子,晾着大半个身子在外头:啊?

张老师毕竟高中班头,花季少女中二少年前扑后拥,对这个信息的接受度比警队里跟着一群小伙儿老头儿摸爬滚打的马警官强一百倍。他从地上爬起来,先给马龙把没穿完的衣服穿好,又拾了自己的衣服开始穿:啊什么啊,妮儿来例假了。他拔高声音朝门外喊了一句:先去冲个热水澡,喝点热水,脏衣服扔出来。

马龙没吱声,就套个棉T光着两条腿跟个木桩子似的默默戳在那。

张继科半天听不见他动静,抬头瞅他一眼瞅乐了:我的妈啊,你怎么脸皮这么薄,你家妮儿来例假,又不是你来,有什么可脸红的。

马龙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真的认识到了,到底是个女孩子啊。

张继科眉毛一扬,一巴掌打在马龙屁股上,不高兴地训了他两句:说得什么话,本来女儿就该细致着养,你瞅你自己糙就糙吧,还带着闺女也跟着糙,真是愁人。

张继科下手挺重的,马龙被打得一蹦高,本来鼓着脸噘着嘴有点要发难的意思,但听了张继科的话又觉得确实在理,只好乖乖低头承认错误,温顺听话得像只折下耳朵的小猫:是我疏忽了。

张继科捏住他的下巴,掰过来在鼻尖上咬了一口:以后注意。

是,往后都听张老师的,让张老师带我进步。

张老师满意地嘬了一口马龙软乎乎的颊肉,又掐了一把他的腰:乖,先把裤子穿上。


张继科穿戴整齐后,又抓了马龙的外套扔过去:出去给妮儿买点必需品,你陪我一起去。

自己一个人去呗,外头那么冷。马龙嘴上这么数落着,却仍乖乖套上了外套。

唉,苦恼啊,好容易把小子哄去一个人睡了,本来想今晚上放荡一回呢。

马龙切了一声:你就这点出息,回来接着来呗。

这不是一个星期没碰你了吗,谁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勾搭哪个小年轻。

马龙翻了个白眼,凑过去扯着张继科的手就往自己腰上放:你别成天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屁话,我浑身上下哪不是你的。不就这周忙了一点吗,回来再做呗,你瞅你这酸劲。

别扯,就你我还不了解,一到后半夜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马龙笑着骂了一句:你才小猪!

张继科去捏他的脸:行行行,咱俩一对儿,一块养膘啊。


两个人揣着钱包进了家门口那家36524,对着半面墙那么多的女性品牌,谁也不会挑,干脆就顺了两包最大的。结账前马龙往筐里又仍了一盒保险套:家里没有了。

张继科皱着眉头一百个不愿意:干什么啊,用这个怪憋屈的,你又不怕怀孕。

今晚用,时间太晚了,方便清理。

张继科唔了两声,没再反驳,去结账的时候,又从冰柜里顺了两个小雪人,自己嘬了一个,塞给马龙一个。马龙不好意思提着两包女性卫生用品结账,把冰糕纸留给张继科结账,自己跑门外头坐摇摇车上卖单儿去了。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脑袋炸着的黄毛,耳廓上一串耳钉,一副酷毙了的朋克装扮。

先生真体贴啊,半夜了还来给老婆买卫生用品。

不是,买给我女儿的。

哦,我说嘛,怎么还捎带了一盒小宝贝。收银员小姑娘朝他晃了晃那盒绿色的杜蕾斯,哎嘿嘿嘿地笑起来:老婆不方便的时候可不好做这些啊,不卫生。

张继科对这丫头片子惊为天人,不光嘴碎自来熟,还啥都敢往外秃噜:不劳费心,我老婆不怎么来事儿。

啊啊,了解,有的人体质就是这样,这种叫暗经。

张继科噗嗤乐了,有意跟她逗闷子:但是我老婆来一次就来大发的,能憋十好几天不理我。

哎,你得体谅她。人不还给你生个女儿呢吗。

还有个儿子,今年四岁了。

啊?女儿青春期,儿子也四岁了,先生结婚很早啊。

也没很早,最近才刚结。

小姑娘惊讶地拔高了嗓门:你老婆够有纲的啊,听过奉子成婚的,没听过奉这么大的子成婚的。

张继科装模作样地挠挠头,心里早乐抽抽了:哎呀这咋说呢。

而且照您这样貌,您妻子得是超级美艳的女人吧?

张继科喷笑出来:不美艳,一点不美艳。

人妻型?也是,毕竟肯生俩孩子。

不人妻,长得有点显小,倒是挺可爱的。

小姑娘了然: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男生都流行喜欢这种萌萌哒的萝莉型。小姑娘顾影自怜地顺了顺头发,叹息一声:我这种爽朗大方的女人都没人要了。

不萝莉,他挺牛逼的,能打,撸胳膊挽袖子一人能干十二个,神勇无敌,还单枪匹马救过我一回。

小姑娘瞪大眼睛叫了出来:哇噻,霹雳娇娃啊。

没,他可不娇。

小姑娘眨眨眼:那,飞天小女警?


张老师从便利店出来到回家都没法忘记这五个字,笑了一路,马龙简直以为他被下降头了。

到家把闺女的事弄好了,俩人前脚进了卧室,后脚马龙就抱着张继科亲了上去。张继科没那个兴致闭眼,直不楞登盯着马龙看,最后愣是生生给自己看乐了。

马龙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

张继科越看马龙那副迷茫的小表情越笑得收不住,到后来差点提不上来气。

马龙赶紧去顺他的胸口:你到底咋了?刚才在路上就不正常。

张继科抹了抹眼泪:马泡泡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

马龙满头问号:什么泡泡?

艾玛龙我不行了……

???


那天晚上到了他俩也没做成,白瞎一盒安全套。


8

张继科的手机落在桌子上,连震动带响铃。

马玉随意瞥了一眼来电,瞬间身坠冰窟,怀中烧火。给他爸来电的人有个很奇怪的名字,扑面而来一股风尘气,看着就水性杨花。马玉慌了,她想到了很多可能,出轨,背叛,误会,乱性,哪一种可能细想一分都让她如同被一千根针扎过一轮。

马玉的指尖在抖,按下接听后更是全身都在抖,她觉得她细小的指尖上托着她的家,甚至她的一辈子,这一切本该是最坚固的铜墙铁壁,可惜褪去漆彩,却到底只是座玻璃堡垒。此刻面前如果摆一面镜子,马玉一定会发现自己嘴唇青紫眼眶泛红。

泡泡说话了,听上去可高兴了:继科儿,现在有空呗?

马玉愣了一下:爹?

泡泡那头也愣了一下:你怎么随便动你爸电话?没礼貌。

马玉先是用了一秒感慨刚刚多愁善感的自己是个傻逼,又用五秒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看太多家长里短的破烂节目,随即大笑三声,豁然开朗:他出去夜跑了,没拿手机。

那头哦了一声,说:那也不能随便动别人手机,知道不?

马玉嗯嗯:有啥事吗?

没啥事,本来说让他来接我,出去了就算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注意安全。

放心,等我回家啊乖宝儿。

马玉没挂电话,她实在忍不住自己的调侃欲:哎爹,你跟我爸,那啥,你俩挺情趣啊。

啥?

哈哈哈没啥没啥,就夸你俩关系好呢。

你这丫头整天瞎踅摸啥呢,我俩都受婚姻法保护了关系当然好啊。

嗯嗯,快点回家吧,你到了爸也该回来了。


这事最后还是在马龙这里破案了。

他为这个还把张继科给撅了,非逼着对方给自己把通讯录改成“雷霆战警”,愁得张继科没招没招的:龙啊,咱都眼见三十的人,你别老整这些中二玩意了成吗?到时候你给我来个电话,让我同事看到算怎么回事啊。

马龙气急败坏地怼了他一胳膊肘:你他妈给我改了个什么狗屁泡泡,好死不死还让孩子看着了,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到底谁他妈是泡泡,是不是你初恋?!

张继科无奈地一巴掌乎上额头:泡泡就是那个泡泡啊,BUBBLE!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小女警!

马龙眉毛一挑:怎么着?你初恋还是个女警?

张继科几欲吐血:……马龙你是不是没有童年?

不要妄图岔开话题,张继科同志。说说吧,哪个辖区的啊?改天我也见见。

……就咱市的。

马龙抱臂望着张继科,酸得小眉毛小鼻子都皱在一起,老大不开心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们刑警队的,你们中队长。

马龙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糊弄我啊你。

张继科翻了个白眼:糊弄啥啊糊弄,我在你之前的上一段还是小学二年级前桌留辫子的女孩。

扯吧你,你这样的人,还上师范大学,没搞过对象?

还真没有,有人追过我,但我对她们都没啥感觉。

马龙哼了一声:眼光真高。

张继科掐掐他的脸:噫,马龙同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借我抬高你自己呢。

被你发现了啊。

马龙将半个指节抵在嘴边,低着头弯着眼睛科科科科地笑了起来,萌得张继科像被流星迎头砸中,眼前一片一片呲花——从他喜欢泡泡,到二年级前桌那个扎大辫子的圆脸女孩,再到马龙,不难看出来张老师的type三十年都没怎么变。

马龙说:其实你真有过几段也没啥,越多人喜欢你,我越觉得脸上有光,毕竟是我看上的人嘛。他又朝张继科吐了吐舌头:但你只能是我的,他们只能看看。

张继科一下没忍住,猛地往前凑过去,一口叼住了马龙伸出来的那截舌尖。马龙吃痛地叫了一声,却被对方更变本加厉地吻了个结实。


9

张齐鲁有个文艺细胞旺盛的爹,四岁的小孩,牙还不齐整,就被送到各大艺术班吸取人文精华了,从美术天地到诗海拾贝,周末从来不得闲。

马龙挺看不惯这点的,为这还跟张继科争吵过一回。


那次马龙跟了一个大案,晾了张继科一个半月——真是干晾,半点水都不带,手都不得空拉。结案之后俩人恨不得五脏六腑都黏在一起,洗个碗都要前胸贴后背地抱在一块洗。张继科周六早晨送张齐鲁去国画班,马龙又是给他戴手套蹭蹭手指头又是系围巾摸摸耳朵尖的,张继科搂着人也是亲完了眼睛亲脸蛋,俩人在玄关磨了得有十五分钟,嘀嘀咕咕地说着体己话,张齐鲁早八百年前就穿戴整齐挎着画包要出发了,等了一会实在无聊,坐沙发上跟他姐看起电视剧了。

马玉觉得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都没他俩腻,烦不胜烦:你俩干脆一起去送我弟好不好?

马龙看了张继科一眼询问意见,后者笑着耸耸肩,马龙就乐不得地跑回屋里套上大衣系上围巾整装待发了。


国画培训坐落在一个综合商场里,各大补习班和业余爱好培训都扎堆在这,出了东屋进西屋,方便得很。俩人把孩子送进去之后去顶楼看了场电影,把孩子接出来吃了口东西,张继科又说要送孩子去上作文课,送完作文课俩人又回来二刷了一遍电影,接出来带着孩子去星巴克吃了点心,张继科又说送孩子去钢琴班。

张齐鲁被钢琴老师领走后,马龙终于忍不住了:你觉不觉得你给孩子报班报得有点多?

张继科不以为意: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觉得小孩现在这个年纪,多出去玩玩才对吗?而且我看那个作文班全都是上小学的孩子了,他才四岁,你给他扔大孩子堆里,别被欺负了。

都是小孩,欺负啥啊欺负,而且都是兴趣班,学等于玩了。

那你问过小子吗?他自己愿意上吗?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大点再问吧。我是他爸我不能害他。

那要是到六岁上学了,他说不想学了怎么办?

小学生能懂什么,等他大点再说。

马龙有点掉脸: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继科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霸道,独裁。

头回有人这么说自己,这人还是自己爱人,还是替自己儿子发出的指控,这一出可说得上是众叛亲离了,搞得张继科一下子有点恼了:胡诌,我什么时候独裁了?咱家什么事我不都是好商好量着来的。而且他才四岁,这事就得我做主。

我还是觉得你该去问问小子,六日连着这么多兴趣班,给小孩累着了。

我带他四年了,用不着你教。你一跑就是一个半月的,俩孩子扔给我,现在得空了开始指手画脚了。

马龙愣了一下,瞬间冷了脸,张继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偏偏他还是个好面子的,不肯服软,由着马龙甩开他手扭脸走了。他站了一会,忽然由内而外发冷,卖了杯热可可灌进肚子,这才稍稍暖和一丁点。他捧着纸杯坐了没一会,就觉得热乎气又飘飘悠悠下去了,又开始浑身发冷。张继科想,还是得有个人在边上暖着才好。


下午马龙拉着脸一个人回来的时候马玉就知道有新抓马了。她其实挺无语的,早晨出去巴不得化成一滩,水乳交融,晚上回来就冷若冰霜了,变脸比小孩尿炕还快。

后脚张继科抱着她弟回来的时候,马龙没出来迎,马玉迎上去了,张齐鲁扑过去拉姐姐的手:姐姐帮我开电视,我要看上午那个。

马玉揉着她的小脑瓜:好哒,去沙发上坐好,我一会去给你换台。

张齐鲁一溜烟跑走了,蹦到沙发上颠了两下,晃着两条小短腿催促:姐姐快点。

马玉应了一声,脚下却不动,站在原地瞧着她爸,她爸知道瞒不过她,叹了口气,朝主卧扬了扬下巴:还闷着呢?

到底为什么啊?马玉接过张继科的围巾和手套,抖了抖看不见的灰尘与寒气,帮忙挂好:早晨蜜里调油,现在又整这么一出。

你爹嫌弃我给你弟报班报太多了,非让我征求你弟意见。

马玉支吾一声:实话实讲,是报太多了。

所以我这不是问了吗,今儿刚把作文班和文学鉴赏课退了。

马玉目瞪口呆:我弟这么点孩子您就让他鉴赏文学了?

儿童文学,领着读读读者文摘故事会什么的,我寻思着慢慢熏陶呗,说不定就能培养一个保尔柯察张。张继科换了拖鞋,踌躇了一下,迈步走到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动作。

马玉实在看不过去他爸搁这犯怂,扭脸朝沙发喊了一声:弟,过来下,帮你爸爸个忙。

张继科满脸问号:干啥?

马玉叹了口气,朝她爸挤眉弄眼满脸跑眉毛:我爹老大不小个人了,总不可能跟小孩置气吧。

张继科瞬间领会了自己闺女的良苦用心,窝心地一把将小姑娘搂过来揉了一把头毛:要不人都说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呢。

马玉拍了拍张继科的肩膀:我可不是光贴你啊,主要我看不得我爹一个人搁那置气。

张继科点点头说:我也看不得。


张齐鲁哒哒哒跑进屋里的时候,马龙正趴在床上拿着ipad玩一个赛车游戏,给张齐鲁在怀里一撞,他驾驶的赛车冲出弯道直接game over了。他撂下ipad,抱起小孩放在腿上,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回来了?累不累?

张齐鲁呲着小豁牙乐:不累,今天可高兴了,爸爸说我以后都不用去作文班了。

马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张继科就推门进来了,马龙没回头也没理他,张继科咳了两声,张齐鲁开始朝他挥手:爸爸过来!

张继科应了一声,坐到了马龙身边。他俩结婚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无论怎么吵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拉脸,日后就算真过不下去了也要压三天缓三天调整好孩子的情绪再摊牌。

爸爸说明天带我和姐姐去吃烤肉。

嗯,去吧。

张继科料定马龙不会躲,上手去揽他,见他真的没躲,手伸得更长了些,连人带孩子都拥进了怀里:一起去呗?

张齐鲁也扯着马龙的领子撒欢:对啊对啊,一起去嘛。

马龙笑了一声,点了点小孩的鼻头:好啊,一起去啊。

好耶!那我任务完成了,我去看电视了!

张齐鲁蹦下马龙的腿,等不及地跑出了屋,临出门还不忘卖了他爸。他爸傻眼了,手抱在马龙腰上,要撤不撤,无比尴尬。马龙倒是没跟他争竞,还握了握他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你什么人啊,让儿子来替你撒娇,真够呛。

张继科听他这么说反倒松了口气:不生气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也是话赶话顺嘴说的。对于他们两个我确实没你尽心,这点毋庸置疑。马龙侧过脑袋把脸埋进他肩窝:我好好想了想,觉得教育孩子这事,还是得听你的。

张继科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被马龙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别这么说,当老师我在行,当家长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还得你陪我一起摸索。

好啊,我陪你,不过我比较生。马龙笑起来,握住张继科的一双手,引着他来摸自己的裤腰,边胡闹还边微微抬了眼去望对方,卖乖讨巧地叫了一声:你得指导我啊,张老师。

小别胜新婚,一声“张老师”叫得张继科浑身上下一阵一阵过电,没忍住就把手往对方的衣服里探了探,摸得马龙一个激灵:你手怎么这么冰。

张继科赶忙要退出来:外头冻的,砸到你了?

马龙点点头,却按住他的手不教他出去:你别动,我给你暖暖。

张继科给他搞得心痒,使坏地掐了一把手下的软肉,马龙给他掐得缩了一下,皱着眉头瞪他一眼:掐我干什么?

张继科拿额头碰碰他的:不光掐你,还想亲你,让不让啊?

马龙大方得很,按着张继科的后脑勺就狠狠怼了个吻上去。

俩人越亲越亲不够,边亲边摸,摸到后来衣服褪了一半,张继科却忽然想起来点要紧事:操,我还没做饭。

马龙不满地瘪着嘴哼唧了一下,张继科觉得可爱炸了,按着人又狂风暴雨地亲了一通。马龙把他推开:做饭去做饭去,要不孩子饿了该来敲门了。

张继科压着他窝在床上,重重喘着气:缓一下,我还硬着,出去让孩子看见不好。

马龙嘻嘻嘻地笑起来,挺腰碰了他一下:我也硬着呢。

张继科给他磨得一哆嗦,气得去咬马龙的脸:你别招我,素了一个半月了,到时候爆发起来吓死你。

马龙捧住他的脸左瞧右看打量了半天,好像多少年没见了似的:哎,我怎么觉得你这一个半月长变样了。

哦?变啥样了?

好像又变帅了。

张继科给他逗乐了,笑得眼角纹路一条一条的: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你说你咋这么喜欢我啊。

马龙抬手捏捏张继科的鼻子,也跟着乐得眼睛都没有了:是啊,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张继科被马龙捏的喘不出气,只好像个蚊子似的细着嗓子说:哎,这么喜欢我,那我今晚不戴套行不?

不戴就不戴呗,反正我明天放假,可以睡个懒觉。

其实你也不喜欢我戴吧。

我对这个没什么要求,是你的话怎样都行。

张继科盯着马龙看了一秒,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脑袋砸进了他怀里:哎哟我的宝儿哟。

马龙看着张继科露在外头的一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亲了亲他的发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比咱家丫头更像个十四岁的初中生。

那你身为人民警察,诱惑未成年跟你发生关系,算不算监守自盗?

马龙大笑着打了他一下:哎哎哎,老张先生,这话你真说得出口!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张继科又咬了他一口,这才慢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你等着,今天晚上我就代表人民审判你。


10

马龙作为一个东北爷们儿,从小到大被灌输了一脑袋男人不到175等于半残的思想,大了之后总对自己的个头有点在意;张继科个子还可以,但没长到一米八大几他还真有点小怨念,尤其找了马警官这个对象之后。

他刚开始觉得还不错,比马龙猛一小截,每次那人想亲自己额头都得可爱乎乎地踮起点脚来,充分满足了张继科内心深处那一丢丢大男子主义的劣根性。后来有一回他们单位组织聚餐,有个教小语种的外教喝多了,恰好张继科他们家跟外教宿舍顺路,就顺便送了一程。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发现这哥们忘带门禁卡了,没招了只能把人先送到自己那,一切等醒了酒再说。

他在路上给马龙去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这事,让他先把孩子们都打发进屋睡觉,不然见到自己老师的醉态对学生影响不好。

还没进小区,张继科就瞧见自家对象裹了个橙色羽绒服站在大门口缩着手哈气,哈两口还蹦跶一下,活像个橙子成了精,走近了才发觉这人大概是刚洗完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水果味,特别想让人把他剥开啃一口。马龙看到他就颠颠跑了过来,问也没问直接上手替他扶过了外教。张继科喝得虽然少,但他酒量太次,身上一轻脚下就有点飘,惹得马龙赶紧伸手去扶——这一扶就没有手去揽国际友人了,外教小哥咕哝了几句家乡话,整个人都挂在了马龙的肩上。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妹子,其中一个打老远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龙,张继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马龙,就特意对这两个妹子留了个心。


两个妹子路过他们仨,走出几步远之后,短发的那个激动地捅咕了两下身旁的长发妹:哎哎哎,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个外国人和他的小男友!

长发妹子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回头扫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刷刷刷:嗯,他俩这个身高差挺萌的,可以埋胸。

短发妹子被提点了伤心事,以手支额叹了口气:唉,说起这个我就烦,你说别人的男友怎么都那么高,我男朋友才比我高一丢丢,搞得我都不敢穿高跟。


所谓言辞如子弹。

张老师胸口中了一枪。

他扭头瞧见自家对象揽着国际友人的姿势就跟缩在对方怀里似的,胸口更是被突突突突扫射了一遭。


马龙觉得张继科最近有点不太对,往常自己仰仰脑袋就能亲到的眼角,近来亲得越发艰难了。先是亲到脸颊,后来是唇角,亲到下巴的时候马龙终于忍不了了:继科儿,你是不是穿内增高了?

张继科大言不惭:没有啊,我这是二次发育。

马龙翻了个白眼:净胡扯,你二次发育就出门发育,一进屋换拖鞋就又抽抽回去了是吗?

张继科自知再瞒不过去,干脆把人往怀里一揽,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我这不是觉得个儿高点跟你更配嘛,你看我现在亲你额头完全不费力。

你少来,用不着个儿高,你原来那样我就挺喜欢。马龙有点心疼地皱皱眉头:而且那玩意穿着贼不舒服,你留神再把脚崴了。

你不觉得我高点更帅吗?

已经很帅了,你还想怎么着啊。马龙捏了下张继科的脸:而且你就是矮成宋小宝那样我都照样稀罕你。

这话是挺暖,但张继科怎么听怎么别扭:你就不能换个比喻?

那还谁啊?矮成你们刘主任那样我都稀罕你?

张继科哆嗦了一下:不行,这个太有代入感了,想想都吓人。

你咋事这么多,知道我什么意思就得了呗。马龙亲了亲张继科:爱你昂,别穿内增高了,亲你都费劲。

张继科的心都要给他“昂”化了,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好好好,不穿了,再不穿了。

于是马龙又凑过去亲了亲他。


这件事虽然翻篇了,但马龙自此对两人的身高多了份留意。

这天张继科开教研会,恰好马龙又比较闲,就换他去幼儿园接孩子。五点半放学,小孩们放鸭子似的叽叽喳喳一群一群往外走,马龙踅摸半天找不着张齐鲁,后来眼都快瞪瞎了才在人堆里瞧到小孩半个脑壳——孩子个头比同龄小男孩小女孩矮了一大截子,隐在别人后头被挡了严严实实——马龙忽然就开始担忧了:拔个儿得趁早,可不能耽误了下一代啊。

蹲下身来被张齐鲁扑了个满怀的马警官不免忧心忡忡。


当天夜里张继科靠在床头玩手机,马龙吹干头发钻进被子躺下,还没老实一会,就咕扭咕扭地拱了到了张继科的腰侧。他抬手抱住张继科的腰,脸在对方的腹肌上蹭了蹭:你六日公休,早晨带孩子去公园吊吊双杠吧。

张继科依旧盯着手机,只分出一只手一下一下揉着马龙软软的头发:干啥吊双杠啊?六日公休赖床都不够。

你不觉得咱小子有点矮吗?

张继科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了视线:咱小子才四岁,你指望他七岁就长成姚明那样吗?

我就是怕,你说咱俩都挺那啥的——

张继科老大不高兴了,直接黑了脸:啥叫那啥啊?

哎呀就是矮呗。

你矮,我可不矮。

好好好,我挫,那你这个拔高的倒是做出点表率来啊,别让咱儿子也跟我一样。

张继科懒得跟他争竞,手机也没心情看了,直接掀被子把马龙往里一卷,长手长脚地将人搂进了怀里:行吧,我带他去,赶快睡吧你。

马龙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显然没有丝毫睡意。他安静了一会说:得亏咱俩不能有孩子,现在的孩子们越来越高,这要真有一个,将来长不过一米八不定在学校怎么让同学笑话呢。

张继科给他搞烦了,恶劣地拿被子去蒙马龙的头:马龙你今天有瘾了是吧?再说个儿头我可生气了啊。

马龙给自己扑腾出一条缝来,锲而不舍地继续叨叨:生啥气啊,又不是真能有。真要生个女孩子其实也不错,生个男孩可就难办了,咋找对象啊。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这不是说到小子的个头顺嘴一提嘛,毕竟咱俩确实都不高。

卧槽还说?!

张继科眉头一拧,一把把马龙从被子里薅了出来,翻身压过去一口就叼住了他的脖子,马龙吃痛地嗷了一声,却也没反抗:生啥气啊,咱俩可不就是这个个儿吗,你否认也没用。

张继科更生气了,上手就去扒马龙的睡裤:你不是担心咱俩有小孩吗,今天我非他妈要跟你生一个了怎么着吧!

马龙觉得张继科简直幼稚到可爱,又想着反正明天是周末做一次也无所谓,干脆自己主动蹬掉了睡裤,裸着两条白腿去勾张继科的腰:你真幼稚,多大个人了,这种话还听不了。

就你不幼稚。张继科又将马龙的腿分开了一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故意捏出一把凶巴巴的恶劣语气,好像自己要做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今天就不戴套,就射进去,你挣扎也没用。

马龙被逗乐了,又把两条腿向张继科的腰间拢了拢:就跟我哪次逼着你戴过似的。


两个人完事了,马龙困到不行,却仍拽着张继科的胳膊晃了两下,提醒他:明天记得带小子去公园。

张继科翻了个白眼,把马龙的脑袋往怀里一按,恶狠狠地命令他:睡觉!

马龙又软软地哼哼了两句“别忘了”,额头抵在张继科的肩膀蹭了蹭,不一会就没动静了。


张齐鲁随他爸,极其嗜睡,赶上周六日不睡到中午十点是不可能起的。

马龙虽然有时候跟大案要案时常黑白颠倒,但平时不太忙的时候作息正常到令人发指。虽然昨晚信誓旦旦答应带孩子锻炼的是张继科,但周六早晨最先起床的依旧是马龙。

张继科刚起床的时候异常脆弱敏感,弄不弄就跟个蔫头耷脑地小狗狗似的,可怜巴巴得总让马龙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个世界。

今天依然不例外:马龙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那人黑着脸坐在床上,气鼓鼓地干瞪眼不说话。马龙习惯了对方早起的小脾气,也没多在意,过去亲了亲张继科的发顶,被那人顺理成章地揽住了腰。

起床吧,该带小子出去锻炼锻炼了。

张继科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忽然一个饿虎扑食把马龙压倒在了床上。

马龙以为今天的小脾气要闹成大脾气了,赶紧开始奋力挣扎:不行!早晨不行!咱们得去公园!

张继科抱紧了马龙,带着人在床上滚了一圈,上下立马掉了个个儿。马龙趴在对方的胸口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去捏他的耳朵:别闹脾气了,快起来。

张继科看着马龙不说话,只一双小眼神忽闪忽闪的。

马龙被他看笑了,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今天起床又想起啥伤心事了?啊?说出来我给你宽慰宽慰。

张继科又看了他一会,忽然从鼻子里挤出两声特别委屈的气音,很是幽怨地问:马龙,早我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一直想找个儿高的?

马龙愣了一下,噗嗤乐出了声:对啊,我还想找个金发碧眼的,胸大屁股翘的,能徒手停飞机的。他瞧着张继科越听越颓的样子心里只觉好笑,上去啊呜一口就咬在了对方的鼻尖:可是遇见你之后就啥都不想了。

张继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多浪漫的一句情话,马龙已经率先爬了起来。对方揉揉他的头发,温柔地催促了声“快起”,转身就往卫生间去了。

张继科像是突然来了电,穿着内裤呼啦从床上蹦了起来,快跑着追过去撵上了马龙的步子,从后面一把将人前胸贴后背地抱了个满怀,马龙推了两下没推开也就由着他了。

张继科一路黏着人进了卫生间,刷牙都不高兴分开。马龙掐掐他的手背,特别没诚意地顶着满嘴沫沫嫌弃了一句:真黏人。

张继科蹭蹭他的后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但这会的迷糊跟刚刚萎靡不振的迷糊不同,带着一阵奇妙的幸福感,像是被泡在一汪多温暖的海洋,被柔软细滑的藻类植物包裹住手脚,舒服得惹人犯困。这种感觉颇具感染力,连带着马龙被他抱了一会,也泛起点暖洋洋的困意。


张齐鲁被两个大人从被窝里薅起来,一路提溜到了公园,一路上脚底发软,道都走不直。

张继科伸手扶过小子的肩膀以防他摔倒,跟马龙埋怨:你真是想起来一阵子,个幼儿园的小屁孩就让吊双杠。

马龙嫌弃这一大一小两个睡神走得太慢,身上容易发冷,就一颠一颠地蹦着走,软软的头发因着这个动作也跟着一上一下的,跟个小兔似的。他瞥了张继科一眼:没劲了啊,昨天都答应好的事,出来了就不要抱怨了。

张继科确实没理,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嘴,只瞟了一眼马龙的肚子,故作沉痛地说:哎,只希望咱家老三以后别遭这份罪吧。

马龙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怼了他一下:哎,你真烦人!

张继科凑过来,变本加厉地上手去摸马龙的小腹: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本来他俩平时就爱互相调戏,说起瞎话来更是一唱一和游刃有余,所以马龙也没恼,握住他的手还往自己肚子上压了压: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还是女孩好。

马龙还跟着挺入戏的,委屈得跟真的似的:男孩你就不喜欢了?

张继科想了想:不会啊,有个弟弟跟小子作个伴也挺好的。

张齐鲁迷迷糊糊只听到个“弟弟”,揉揉眼睛扬起脑袋去看两个大人:我要有弟弟啦?

张继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昂,你龙爸赶明就给你生一个。

马龙私下跟张继科怎么胡扯都无所谓,但在孩子面前从来都是能多严肃认真就有多严肃认真:你别瞎给孩子许诺,我又做不到。

张继科没理他,继续跟孩子胡诌:你龙爸觉得你太矮了,就不想要你了。

马龙急了:我哪有!

张齐鲁本来就还没醒透,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听见个“不要你了”直接就被扎了心窝窝,抱住马龙的大腿就嚎啕起来。小孩子尖细的哭声在清晨空旷的公园里极其诡异突兀,惹得几个晨练的老人一个劲往他们这边瞅。

马龙看不得孩子哭,赶紧把人抱起来颠了颠,轻声哄着:听你爸瞎说,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那、那我太矮了嘛。

矮就矮嘛,男孩子为人正直顶天立地,身高根本无所谓。

张继科在一旁背着手悠悠闲闲地溜达,听到这句搭了个腔:哟?你现在又无所谓了?

马龙瞪他一眼,狠狠搡了对方一把:孩子都给你弄哭了,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张继科刺儿他:还嫌弃咱小子不高,那你自己也没多高啊。

马龙彻底炸毛了:我什么时候嫌弃咱小子了?!

张继科看马龙那样怕他真生气,赶紧长手一伸,把大的小的都搂进怀里揉揉:好好好,没嫌弃没嫌弃,不高就不高呗,咱一家子就这么矮着吧,也没啥不好。


11

这个春节马龙跟家里摊牌了,老两口跟儿子脾气差不多,没打没骂,就是不给好脸。马龙天天凑过去腆着脸一百句一百句地问,老两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马玉心疼她爹,也天天缠着她奶说情。奶奶不忍心对孙女冷脸,再加上胸口千斤的石头压着,憋不住了也只能跟孙女倒一倒,好歹能喘上口气。尤其这个孙女极其会说话,哄着劝着硬是给老太太磨松口了。

初五回家的时候,爷爷还是软硬不吃不理人,奶奶却追到门口给父女俩塞了点瓜果梨桃,临了要走,还伸手揉了揉马龙的头发,叹了口气:乖孩子,好好过,你爹早晚能想通。

马龙没忍住,鼻子一酸,掉了两滴泪。

老太太知道他性格,给他留面子,假装没看见,弯下腰去抱小孙女:你看着你爹,别让他被人欺负了,也别让他欺负别人。

马玉拉着马龙的手,满口答应下来。


张继科比他晚回来一天,就着这一天的空档,马龙窝在两个人那张大床上给张继科打电话:我挺不好受的。

张继科那头嘈嘈杂杂,无比欢腾,他一踏入家乡地界,也跟着自动调整mode,一嘴海的味道:甚么好受不好受的,都是自己爹娘。

知道,我就是自己纠结。马龙把头蹭进枕头里,哼唧了两声:你当初怎么熬过来的?

张继科好像在吃什么东西,满嘴唔囔唔囔的:咱爸咱妈接受度挺高,要爆发也就爆发那一回,过后还是疼呵你老公的。

马龙难得没跟他置气,想到当初张继科一个人怎么默默挨着,就觉得心里拧巴着疼。他揪着手底下的枕头套,叹了口气:你这个倔脾气,当初也不告诉我,告诉我我好歹能宽慰宽慰你。

告诉你干啥啊,你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知道了估计也就会瞎担心。

哎你会不会聊天?

别急眼嘛,回去你给我补上不就得了,给我补个宽慰的抱抱。

就光要个抱抱啊?

马龙你学坏了啊。张继科嘿嘿嘿地笑起来:但是我喜欢。

马龙也跟着笑了一会:我想你了。

嗯嗯,我也想你了。来给我香一个?

你幼稚不幼稚。马龙嘴上这么数落,到底还是对着电话那头响亮地“MUA”了一声。

张继科乐了:我也就跟你幼稚。

我明天带闺女去接你昂。

让咱闺女穿那个我给买的小花袄。

马龙为难地“唔”了一声:你这次回来可别买了。——张继科疼闺女,更好打扮闺女,无奈他这个直男审美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从小花裙子到小花袄,春夏秋冬花花绿绿,各种奇装异服全给马玉买了个一溜够。马玉是个心智健全审美正常的五好少女,一开始为了让她爸高兴,真的穿着去过几回学校,后来在同学们和自己爹不给面子的哈哈哈哈中还是败下了阵来。

无奈张继科给闺女买东西有瘾:大过年的不买怎么行,我不光给咱家丫头整了点行头,给你也捎带了两件。

马龙委婉地拒绝:我就算了,你留着钱给咱爸妈多买点营养品多好。

咱妈说不愿意塞那些大药片子,嫌噎得慌,让我多体贴体贴你。

马龙挺感动的:咱妈真好。

张继科忿忿不平:对你是真好,对我可就天上地下了,今天多买两斤山核桃她还叨叨我俩小时。

你少吃点那玩意,上火。

张继科顿了一下,充满暗示意味地压低了嗓子:这不是马上回去了,有你给我去火嘛。

马龙悄悄勾起唇角,小声对着电话嗔怪了一句:有我你也少吃点。

行吧。

咱爸妈还好吗?身体都还硬朗?

都挺好的。哎对了,我跟你说,今年回来我觉得他们老两口又更腻歪了。

那不挺好的嘛。

好什么好,显得我在家可多余了。

马龙噗嗤乐了:你别事儿多了啊,人俩过一辈了。

张继科哼了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我也马上回家了,到时候咱俩腻歪。

马龙切了一声:你瞅你这点追求。

咱俩也过一辈子。

好好好,咱俩过一辈子。

等我回家昂,糖块儿。

噫!马龙被他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别这么叫我!叫得我想打人!


*

之所以设定这两个职业,忘了在哪里看的了,说是最没有性生活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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